李憲在旁插話道::“寧河堡地勢險要,駐屯三個指揮的兵馬,能在萬名敵軍的攻勢下,守住七八日。但阻卜人從不會攻城,就是只有七八百人守堡,也不用擔心會被攻破。”
韓岡和李憲表達了相同意見,李瑛自然不敢再說什么:“末將這就派人回去通知。不過……”
“不過什么”韓岡追問道。
“窟薛嶺中的糧食不夠,寧河堡中也缺糧。移防調兵不難,但人馬的口糧如何是好”
韓岡轉過去看李憲:“都知……”
“在下現在便著人去安排。”李憲說著,從身后站在墻邊的一眾官僚中,點了一人處理。
待李憲吩咐過下面的將校,韓岡放心的長舒一口氣。李憲陪笑道:“這一下,阻卜人當是插翅難飛了。”
韓岡搖搖頭:“現在只是將幾條主要的通路給堵上了,還有許多的山間小道,沒辦法全部落鎖。”
“給阻卜賊人撿了便宜去。”李憲罵了一聲:“要不是官軍為了連同彌陀洞,一心守著葭蘆川北,也不會讓賊子撿了這個便宜去。”
韓岡看這地圖,也在同時嘆了一口氣。河東軍的主力之前就駐扎在彌陀洞到晉寧城一線,最北到麟州的神木寨為止,幾處寨堡全都在葭蘆川北側。而阻卜人恣意劫掠的位置,絕大部分都是在葭蘆川南側。的確是鉆了空子,撿了便宜。
不過在阻卜人鉆了進來之后,韓岡考慮再三,最后還是沒有下令葭蘆、烏龍、神泉、寧河沿河四寨堡扎緊籬笆,而是密令前方寨堡,將口子再放大一點。同時還遣人昭告葭蘆川內部各鄉村、部族,提防阻卜賊寇,若是無法抵擋,可以退入各寨暫避鋒芒。
之前的幾十天里,來自北方草原的阻卜騎兵,如同一群蝗蟲,將銀夏之地,能夠劫掠的部族一掃而空。正在饑渴的尋找下一頭肥美的羔羊。這時候,聽說了葭蘆川這邊還有可以劫掠的村子,就像嗅到了蜜糖氣息的螞蟻,全都涌了過來。
葭蘆川南岸,一直到黃河邊,就那么大的一塊地。東西不足百里,南北只有五六十里,一下子涌進來三四千乃至五六千的阻卜人,一下就是處處烽煙,村村告急。但對于想要將賊人一網打盡的韓岡來說,強盜聚集起來,正好是最方便下手的時機。
跟在韓岡身邊,對于他的計劃了解甚深。黃裳瞅著沙盤上,葭蘆川南岸星羅棋布的代表阻卜人的黃色小旗,冷笑道:“多得跟蒼蠅一樣,一隊隊的,也不知合力而行的道理。”
“勉仲兄可是糊涂了,這不就是賊虜一貫的戰法別把他們當成令行禁止的軍隊,只是一群結了盟約的強盜。不事生產、以劫掠營生,到了冬天,家里沒存糧了,就找個富戶搶一把。若是只搶一處,還不夠分贓的,當然要分頭去搶。搶到的財貨絕不會分給其他人。既然看到有同行的部族發了財,剩下的如何能遏制自己的貪心就是有哪個首領是聰明人,可下面的部眾呢”折可適在黃裳身旁笑道。
兩人的交情這些天來漸漸的好了起來。對于折可適稍顯冒犯的話,一點也沒去在意,只是嘆道:“舉目皆賊,北虜西寇,又有交賊、阻卜賊,堂堂大宋,卻沒有一個堂堂正正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