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聽出韓岡心聲中的否定,折可適回黃裳道,“也不像是契丹人,在村中發現的箭矢全都是西夏的樣式。而且據可適所知,自從官軍開始大規模給戰馬鑲馬掌之后,不論西夏還是契丹,這兩年給戰馬鑲馬掌的也越來越多,但從這一次的賊寇留下的蹄印上,卻沒有發現一匹鑲了馬掌的。”
折可適說著,偷眼關注著韓岡的神色。如今世上有說法,給戰馬鑲馬掌也是他面前的這位經略相公的發明,好讓本來馬匹數量就不夠的官軍,不用擔心戰馬因為馬蹄磨損而無法派上用場。但將近來的一系列發明都附會到韓岡身上,最近越來越多見,甚至連神臂弓不知什么時候起,都成了他的功勞,反倒讓折可適對此心中存疑。
韓岡對這個情報細細思量。很有用的一個情報,解釋了纏繞在他心頭上的一個疑問,大體上是確定了之前襲擊豐州、麟州的那一支神秘軍隊的身份,同時也算是對耶律乙辛打算使用的手段有了點眉目。
抬起眼,卻聽到黃裳嘆了一聲:“可惜因為是夜襲,逃出來的人都沒看清楚服飾。府州的騎兵,又沒能追上那伙賊寇。否則現在早就能查明了他們的身份。”
折可適的臉板了起來。不過這一次的事,的確是讓折家丟了大臉。
云中豐、麟、府三州之地,乃是折家的根本地盤,突然受到身份不明的對手的攻擊,就像被一腳踩了尾巴的老虎,當即便上下動員了起來,派出了精兵去追擊,也派了見識廣博的官員去當地探視,但對于來犯敵軍身份的探查,直到在折可適動身前來太原之前,都沒有什么進展。
“本來為了此事,末將家的九叔領軍去追查了,但那群賊寇卻往沙漠中逃走,突然間便不見了蹤影,甚至沒有留下什么痕跡。”
折可適感覺那群賊人就像一抹晨霧,消散在日出之后。否則那么多人的追蹤,怎么會一點蹤跡都追查到
“并不是突然間不見,而是先退回沙漠,然后繞了個圈南下。麟州的連谷縣外,就在兩天前有一個村子被夜襲攻破,村里的情況與豐州相同,當是同一伙賊寇所為。”韓岡笑了笑,笑容中卻沒有一絲溫度,“麟州的馬遞走得快,比遵正你早一步到太原。”
“麟州!”折可適失聲。之前還往沙漠里逃去,現在就又到了麟州,追在他們身后的自家精銳肯定是被他們在半路上甩掉了,“跑得還真是快!”
“以遵正【折可適字】你的看法,這伙賊寇的規模有多大下一個目標會是哪里”韓岡問道。
“規模很好推算,戰馬千匹,但人數只在三百到四百人之間,跟契丹騎兵一人三馬的情況很相像,而如今的鐵鷂子,因為連年向遼國進貢,已經只能勉強配起一人雙馬了。只是他們下一個目標……”折可適苦惱的搖搖頭,“這還真是猜不到,是牽制河東兵馬,還是想引開經略的注意力,都是有可能的,也都能解釋得通。不過……”
“不過什么”韓岡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