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大防在官場上打滾的時間足夠長,雖說對呂惠卿與兄弟有著同樣的看法,但他心中倒是感慨更多一點——哪個士大夫不想一個留名青史可惜呂惠卿心不正。
“呂吉甫的確是用心不正,遲早自取其敗。”呂大防頓了一下,又補充道:“但說不定這一戰當真能贏。現在誰敢保證說鹽州必敗從興靈往鹽州,是幾乎連水源都沒有的七百里瀚海,從青崗峽往鹽州,是三百里鹽路。有這條鹽路在,糧道其實已經打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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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鹽州能撐多久”
折可適剛剛回到府州,就被拉倒了家中計議大事的小廳中被人問話。
看看左右,自家父親和幾個叔伯都到了,兄弟輩中,還有一位叔祖父。折家算是有實無名的藩屬,在府麟、豐三州勢力雖大,但也因此受到朝廷忌憚,能在外州任職的子弟幾乎一個都找不到。要聚會時,人倒是到得很齊。
折可適現在是灰頭土臉,無暇打理的須發亂蓬蓬的。從十四五歲起,每次上街總少不了有閨秀、婦人駐足回頭的折家七衙內,一個月之內在鹽州、夏州和府州之間繞了一個圈之后,跟個人見人厭的乞丐也差不多了。
折可適現在最想做的就是洗個澡睡一覺,但長輩坐了一圈,幽幽的雙瞳都盯著自己,也不敢喊累,老老實實的站著回答父親的問題:“鹽州城中的糧囤現在大半都是空的,駝隊和民夫都趕不及運糧。這個時候西賊來攻的話,能守上十天就很了不得了。”
廳中啪的一聲響,折克行重重的拍著幾案,嘆道:“徐德占不該修城的!”
“呂惠卿就不該將兵事交托給他,給種諤、給李憲,甚至給王中正都比給他好。貪大喜功,”
“多了一萬增筑城防的民夫,根本存不下多少糧草。”
“……如果西賊一個月后來攻城,說不定還會有轉機。”
“西賊會放過這個機會嗎”
廳中只是折家核心的成員,身為將門世家的子弟,最基本的戰略眼光沒有一人會欠缺。
“故善戰者,致人而不致于人。”折克行道,“無論官軍占著鹽州,還是夏州,都能逼得西賊揮師來攻。大參和徐禧只看到了占據鹽州,使得銀夏之地盡歸我有。可不論官軍是僅僅屯兵銀州、夏州,還是連鹽州、宥州一起占下,黨項人都必須將官軍趕回橫山以南。否則無定河沿岸的上萬頃良田以及鹽州的萬畝鹽池,不論哪一種情況都是保不住的。”
占據了會戰主動權的一方,勝利的天平將會大大的傾向過來。
徐禧占據鹽州,也是逼迫西夏來攻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