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顧迎面而來的惡臭,耶律乙辛將其中一枚頭顱雙手捧起。
漆水郡王,窩篤斡魯朵的實際控制者,耶律乙辛的心腹之患,日后必然能成為叛黨核心的敵人,眼下卻成了一堆爛肉。
耶律乙辛為這枚首級理好了頭發,捧到了近前,面對面的正視著,“一年之前,吾與兄尚談笑甚歡,豈料一載易過,轉眼間就已是天人相隔。”
傷心感懷的聲音在帳中回響,眼角溢出了幾滴淚水。不論任誰來看,都能從耶律乙辛的話語和神情中,體會到一股沁透人心的悲涼。
“如果兄臺能與乙辛攜手奉上,共扶幼主,堂堂大遼豈會被南朝所看輕。眼睜睜的看著宋人要攻打西夏,卻無力相助。”
嘆了一陣世事無常之后,耶律乙辛隨即一揚手,將手中的頭顱遞給帳下的親衛。
親衛隊長接過首級,自作聰明的問道,“太傅,可是要好生安葬”
耶律乙辛隨即一瞪眼,厲聲喝道:“安葬什么!掛出去,在遼陽城頭上給我張上三天。三天后傳首五京道。讓所有人給我睜大眼睛看著,敢于違抗朝廷的下場!”
原本出現在耶律乙辛臉上的悲傷仿佛是夢一般,轉眼間就無影無蹤,再也看不到半點跡象。
馬屁拍在了馬腿上,親衛隊長忙指揮手下慌里慌張的做起了搬運工。一枚枚首級被搬了出去,隨即外面就是一陣雞飛狗跳,親衛們一連聲的喊著,讓人將這些頭顱都按照耶律乙辛的吩咐都送出去。
盡管拿出去的僅僅是十幾顆頭顱,可帳中給人的感覺卻是一下就空了許多,只留下了陣陣惡臭,以及地氈上被膿水浸透的痕跡。
除此之外,當然還有少不了給耶律乙辛帶來喜悅和感慨的這一班女直人。
耶律乙辛斜倚著身子,靠著虎皮軟榻,“劾里缽,你完顏部此次做得甚好,如果讓這些叛逆去了五國部,就少不了又是一場大戰。”
領頭的劾里缽,是完顏部的部族長,承襲了生女直部族節度使一職,在混同江兩岸的女直部落中,一向被恭稱為太師。
不過完顏劾里缽的太師只是叫得順口而已,在大遼太師兼太傅面前,卻連站起來的資格都沒有。
“太傅的吩咐,小人豈敢不聽。得到令旨之后,就派了族中人馬,在各條路上守候。也是上天垂顧,太傅的齊天洪福相助,終于是給小人等到了。”
完顏部的部組長態度擺得很正,這讓耶律乙辛很是滿意。有心要好生賞賜一番,給世人立個榜樣出來,讓大遼上下,都知道他的慷慨。
劾里缽的身后跟著兩人,一長一少。大的二十多,小的則只有十三四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