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甫,你怎么看”
王珪的訊問,讓呂惠卿回過神來。王珪和元絳的視線都投了過來,政事堂的正衙中,三名宰執在座,這是每天的例行會議。
“還是報與天子圣裁比較好。”呂惠卿沒注意正在議論的是什么話題,但說一句呈交圣裁是永遠不會錯的,尤其唯一的宰相還是王珪。
王珪狐疑的看了呂惠卿一眼,卻也不反對:“那就呈交天子。”
兩名同僚敲定,元絳更不能反對,“也好。襄漢發運使的人選就讓天子來決定。”
‘原來說的是這件事。’呂惠卿這下才知道方才在討論什么。不過他對沈括沒好感,襄漢發運使到底安不安排沈括出任,呂惠卿并不在意。
“都亭驛那里的情況怎么樣”呂惠卿喝了一口茶,問道。
元絳剛想說都亭西驛已經派人去了,突然反應過來,“是都亭驛”
王珪也是愣了一下神后才反問:“……樞密院那邊什么時候會知會中書”
掌北界國信諸務的是樞密院北面房,與遼國之間的外交事務,一切歸于樞密院掌管。這是因為與遼國的交往,不屬于朝貢體系的緣故,兩國的地位相當,互稱南朝北朝。
而西夏在立國后,雖然與大宋戰爭不斷,但因其名義上向宋稱臣,屬于藩國之列,故而與其外交關系,一直在中書門下的轄下。
元絳也接口道:“且有陳繹這位翰林學士作陪,更不關中書的事。”
選派館伴使是按照國家的份量來的。陪遼國使臣的通常是翰林學士,高麗和西夏平級,再后面,就是真臘、三佛齊、回紇之流。翰林學士是天子私人,掌管內制,中書門下管不到學士院,只能管著外制的中書舍人。
呂惠卿笑道:“惠卿只是想知道如今遼國的朝堂上到底怎么樣了。耶律乙辛害死了故太子,遼主遲早會明白過來。如果遼主處置耶律乙辛一黨,其朝堂必有亂局。攻打西夏,當是時也。”
“等到河北軌道建成,大名守軍兩三日內可達三關,遼人也不足為慮了。”元絳道,“眼下還是讓翰林學士繼續接待好了。”
“說得也是。”呂惠卿微微一笑。
各自低頭喝茶,靜了片刻,王珪忽而開口:“說起翰林學士,倒有件有趣的事不知你們發現了沒有”
“什么有趣的事”元絳問。呂惠卿也放下了茶盞。
“最近幾年的翰林學士,有不少名諱從糸的。韓持國名維、陳和叔名繹、韓玉汝是縝,之前有鄧文約——綰。”王珪停下話來看看元絳,笑道:“厚之也是一個。還有楊元素,楊繪!可惜在韓玉昆身上栽了個跟頭。”
“這還真沒注意。”呂惠卿側過臉對元絳道,“厚之,的確是如此啊。”
元絳看了看王珪,又看看呂惠卿,道:“其實此事,元絳驚異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