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乙辛搖搖頭,嘆了一聲,“爛泥扶不上墻,西夏眼下都到了這步田地,偏偏碰上了如此糊涂的一個國主,當真是運氣差透了。”
“大王說得是。”蕭十三附和道:“放秉常親政,梁氏本不甘心,還是大王使人發國書質問,才不得不放權。只是誰都沒想到,不過三個月的功夫,就殺到了翰林學士的頭上,若是再過個一年半載,還不殺到梁乙埋頭上梁氏肯定要拼死反撲了。”
耶律乙辛瞇起眼,皺眉不語。
秉常這個小孩子,不要說跟繼遷和元昊比,就是有他曾祖父德明的五分耐性,也不會做出這等讓宋人欣喜欲狂的蠢事。
經過了三年,宋人肯定已經將橫山南麓給安定下來,糧秣軍器也備足了,多半已經準備好要用兵于西北。眼下對于西夏來說,正是需要同舟共濟的時候,偏偏秉常卻殺了自己舅舅的心腹。
耶律乙辛沉吟良久,忽而問道:“……你說這件事,宋人會不會知道。”
蕭十三肯定的回答:“這么大的事,肯定瞞不過宋人的耳目,兩邊打了這么多年,細作肯定幾十上百的派過去,有什么風吹草動,都不可能瞞得過,我們在河北還不是一樣有人。”
“秉常輕佻急躁,梁氏根基深厚,肯定會斗起來。”耶律乙辛微微一笑,“宋人應該不會放過這么好的機會。”
蕭十三雙眼一亮,事情既然發生了,后悔也沒用,還不如趁機利用。如果大遼能表明的秉常的支持,想必西夏年輕的國主只會更加迫不及待。到時候宋夏開戰,大遼就能乘機插手進去。
“如果與宋人打起來……”耶律乙辛省略了主語,又只說一半,但意味深長的眼神,讓蕭十三徹底明白了魏王的用意。
宋人攻夏,大遼肯定要插足進去。若是進一步引發了宋遼開戰,只是為了朝中的穩定,耶律乙辛的地位就能穩如泰山。勝可加功,博取諸部的支持,至于敗……情況也不會比現在壞多少。
“大王妙計。”蕭十三低頭拜服。
耶律乙辛以五院部出身,其父更外號“窮迭刺”,能坐到現在的位置上,這政治上的謀算,當然是無人可及。
“大王!末將拜見大王。”
又是一人通報后過來拜見耶律乙辛,卻是前幾天派出去辦事的蕭得里特回來了。
“事情辦成了”耶律乙辛漫不經心的問著。
“辦成了。”蕭得里特臉上的笑容猙獰,“太子妃……”
這個稱呼剛出口,就在耶律乙辛一下轉得狠厲的眼神中停了口下來。咳了一聲,道:“這一下就能安泰一些了。”
“當是如此。”耶律乙辛點頭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