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公主想瞧瞧這人長什么樣,卻見她頭上戴了素青色的冪籬,遮擋的嚴實,實在是看不清模樣。
她有心想出聲問一句,但現在這個地方根本就沒她說話的份兒。
那婦人在堂中跪下,她父皇便從上頭背著手慢步走了下來,那眼神如刀,哪怕并沒有對著她,也叫他心顫兒。
在這些子女面前,父皇有過嚴詞利語,卻從沒有這樣冷戾過。
四公主有些怕,愈加惴惴不安,她往定王身邊悄悄靠了靠,定王則是安撫地看了她一眼。
昭元帝在那婦人面前立定,看著她抖動的肩頭,瞇了瞇眼,一抬手便將她頭頂的冪籬掀落在地。
素青色的冪紗覆蓋在團花地毯上,猛顫了顫,叫底下的繡紋朦朦朧朧瞧不清了,諸人的心也跟著一落。
昭元帝冷聲道“抬頭”
他倒要看看是人還是鬼
旁的人還好,四公主卻是被這一聲兒嚇得好似心跳都停片刻。
她呼吸一頓,反應過來有些懊惱,對那殿中跪著的婦人便不免帶了些嫌惡,順道著對特意叫人過來的裴郅也又添了一份埋怨。
大晚上的,這裴郅也是有病,就不能選個好時候嗎
就在心中腹誹的點兒,昭元帝已經失去了全部耐心,直接上手強硬地捏住了那婦人的下巴狠狠地扳抬了上來。
入眼是一張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臉。
這張發黃的臉,皮膚粗糙得厲害,像是布滿了砂礫,哪怕僅僅是捏著下巴他都覺得有些硌手。
再看那眼角唇鼻上頭的皺紋更是多得叫他根本數不清。那雙眼渾濁暗淡,布滿了血絲,眼下一片青黑。
老態,滄桑,疲憊又惶惶。
這些一丁一點兒分開來瞧都是陌生的,陌生得可怕,和記憶中的人全然不同。順妃衛氏恭順柔嘉,眉正目秀,修儀有度,是閬陵衛氏傾盡半族之力培養出來的最引以為傲最動人的一朵嬌花。
但是這一眼仿過,呵
昭元帝深吸一口氣,虎目一視,鋒利凜冽,口中不斷逸出了叫人膽寒的冷笑。
“好好好好得很真是好得很”
鄭皇后見他如此作態慌慌忙忙站起身來,走前了兩步,沒了昭元帝阻擋視線,一眼便瞥見那張臉。
她先是怔愣著,約莫過了半晌臉色才有了變化,她雙目圓瞪,面部與雙唇同一時間失去血色,手握帕子用力地抵著心口,聲音發顫“你你你是衛衛順妃”
這一聲衛順妃猶如平地一聲驚雷乍響,莫說定王陸玨和四公主兄妹,便是太子陸瑯也陡然驚詫。
他反射性地就往裴郅身上瞧去,那人立在左側,面無表情,只那一雙眼眸里隱含著幽幽冷光,端的是森然可怕。
這樣一瞧太子陸瑯卻是定下了心來,他溫然一笑,哎呀,希望這個年禮老三會喜歡吧。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