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鶴染看出他的心思,無奈地道“不用糾結了,除了我的法子,目前來看沒有任何其它途徑可以解決藥材問題。何況我也著急,我在京里不能多留,很快就要起身往歌布去,甚至連我哥哥送靈落葬都參與不了。所以咱們誰也別糾結,該怎么做就怎么做,我給你留下可以治人病救人命的良藥,你把上都城的病患都給我安排好,對我來說就是最大的安慰。”
東宮元心里煩躁,他很想問問白鶴染這樣做值不值得,可話到了嘴邊終是沒問出去。
或許不值吧,但若有一日這位天賜公主四面楚歌,他相信被她救治過的人至少大多數都不會落井下石,甚至還會奮起保護。今日多救一個,日后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雖然誰也不愿意那一天到來,但世間之事,誰又說得透呢
白鶴染去了今生閣,再出來時臉色煞白,就像大病一場似的。
她為東宮元留下了五瓶血液,這五瓶血液足夠今生閣制出大量的藥丸,足以撐過正月。
只是她用內力逼出這五瓶血,耗了不少精力,這會兒走起路來腿都有些軟,腳步也飄。
東宮元看著眼前瘦弱的小姑娘牽著匹馬一步一步往前走,幾次想騎上馬背都沒能成功,心里不受控制地、一揪一揪地疼。他想過去扶她一把,想干脆送她到凌王府去,可還沒等往前追呢,便有人在后面喊他“東宮先生,快去北街看看吧,有個孩子快不行了。”
東宮元無奈地又看了一眼白鶴染,喊了聲“師父,去歌布之前見弟子一面。”
白鶴染沖著身后揮了揮手,沒回頭。
東宮元跟著喊他那人匆匆走了,白鶴染的腳步晃了晃,正好被街邊一個巡街的官差看到。那官差趕緊小跑上前來詢問“公主殿下臉色怎么這樣差需要幫忙嗎”
白鶴染也不強撐,點點頭問那人“有馬車嗎”
那人趕緊答“有,公主您稍等,小的這就去給您牽馬車來。”
那人一路快跑著去了,白鶴染便在街邊的大樹底下倚著,有點想念自己的馬車,想念馬平川精湛的趕車技巧。但馬平川這會兒也在凌王府呢,她將手底下的人能留的都留在了凌王府,到不是凌王府缺馬車,而是白家這邊去守靈的人多,出來進去的還得是自家馬車方便。
那官差很快就把馬車給找了回來,她一抬眼,見迎春也跟著來了。迎春一到了跟前就攙扶起她,一邊扶著她往馬車邊走一邊小聲說“凌王府那頭紅夫人張羅得很好,用不著奴婢,奴婢聽說小姐去了今生閣,就一路往這邊尋,正好遇上這位官差大哥。”
那官差很有眼力見兒,也沒叫車夫就自己趕車一路護送,一直將白鶴染主仆送到了凌王府門口,這才小心翼翼地問“公主,如果您身邊缺車夫,小的就留下來候著吧,這樣您出來進去的也方便一些。小的一定守規矩,不該聽的不聽,不該問的不問,只想為公主您做點事。小的是上都府尹衙門的這差,爹娘都住在上都城,這一次要不是有公主您力挽狂瀾,小的一家可能都得沒了。所以小的想為公主殿下做些事情,謝謝公主大恩。”
他說得誠懇,說到一家都得沒了時,眼圈兒都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