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走,也給你自己留條生路,不好嗎?”
男人低聲笑開,倏地抬眼:“不、好!”
言罷,轉身離去。
……
那之后,嚴知返連續兩天要求沈婠替他上藥。
而他似乎也閑下來,沒再消失過。
第三天,沈婠沒有見到他。
第四天,也沒有。
第五天,他回來過,卻是在半夜,偷偷摸摸進到房間,和衣躺在沈婠床前的地板上,天不亮便如來時般悄悄離開。
第六天,他出現了。
窗外陽光正好,將室內映照得溫暖明亮。
男人一身白色西裝,領帶系得周周正正,拿著一束玫瑰花朝沈婠走來。
恍然一看,好像童話故事里的白馬王子。
溫潤,儒雅,風度翩翩。
他站定沈婠面前,伸手,將花遞出去,眼神不復之前兩人相處時隱忍壓抑的狂熱,而是無風無浪的平靜與淡然。
“婠婠,”他笑了,“再陪我看一次日出吧。”
她仿佛預感到什么,看向男人的眼神變得極其復雜。
最終,在嚴知返期待的目光下,抬手接過那束玫瑰花,輕輕開口——
“好。”
他笑了。
……
海邊,沙灘上。
破曉送來黎明第一束光,橙紅斜灑海面,金鱗片片生輝。
海風陣陣,浪濤聲聲。
很快,一輪鴨蛋黃般的紅日從海平面冒頭,同時也將光明帶到人間。
嚴知返凝視著海天相接的地方,橘光鍍滿他半張臉,為原本冷峻銳利的輪廓增添了幾分柔色。
“婠婠,我后悔了。”
“后悔?”她在看日出,并未看他。
“前世的冷漠,今生的錯過,可悔的地方實在太多太多。以前,我總是無數次設想,如果沒有權捍霆,我和你能不能有一個完美的結局。我曾一度固執地認為——能。”
“所以,詐死之后,我才利用閻燼除掉權捍霆,為此,我替他搭上屏家,讓他擁有遠超當時科技水平的攻擊性武器。當然,計劃很順利,權捍霆命不久矣,黯然退場,可我沒想到閻燼派出去的人會對你用藥,更沒想到你懷孕了。”
“不過沒關系,我已經殺了他,替你出氣。”
沈婠后頸一涼。
雖然早就猜到閻燼可能已經死了,卻不曾料想是被嚴知返親手解決的。
“那時,我已經得到嚴家承認,嚴恪希望我接手公司,成為下一代接班人。誰都覺得我該知足了,從一個寧城富二代搖身一變成為京都豪門繼承者,還有什么不滿意?”
“有,”他笑起來,眼中生出某種渴望與憧憬,卻在轉頭看向沈婠的瞬間,被徹底填滿,“我還沒得到你,朝思暮想了兩輩子的人,我怎么甘心?”
沈婠眼神震動,他說的是……
兩輩子?!
這一刻,她滿心疑惑,卻不敢發問。
“因為這一點不甘心,我選擇出國,三年一百五十六場大小手術,我成功變成了另一個人,甚至連聲音、性格、習慣、走路姿勢都刻意做了改變。曾經,你說我溫潤之下,深沉入骨,我便猜測你喜歡權捍霆那種冷心冷面的類型,所以我將眼神訓練得凌冽。氣質調整得冷峻。”
“我終于變成了你喜歡的樣子,可再見面,你依然不屬于我。”
沈婠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半晌,才輕輕搖頭:“……我不值得。”
“不。”男人眼里重新升騰起灼熱,看她的眼神也不顧一切地滾燙,“是我錯了。以為我們的未來還很長很長,卻沒想到權捍霆回來了……”
“哈哈哈……他居然回來了?!那這三年算什么?當初的費盡心機又算什么?若早知道,我便不會錯過這三年……”
“我機關算盡,終究還是逃不過被命運愚弄的下場。時也,命也,我后悔沒有斬草除根,后悔當年在寧城你與權捍霆相識之初不夠卑劣無恥,更后悔近水樓臺卻白白錯過了搶先贏得你的機會……”
“可唯獨不后悔,鐘情于你,不惜為此付出一切。”
沈婠面無表情,腮幫卻暗暗咬緊。
“可惜,我輸了……”他自嘲一笑。
仿佛為了印證這句話,遠處傳來直升機螺旋槳轉動的聲音,越來越近。
天邊那個黑色小圓點也越來越清晰……
“來得真快啊。”嚴知返幽幽一嘆,“他來接你了。”
沈婠猛地起身。
下一秒,卻被男人扣住手腕。
她轉頭,對上嚴知返因瘋狂而泛紅的雙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