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是漫長的等待。
終于這位小姐出來了……
車停穩,沈春航先下,繞到另外一邊,親手替苗苗拉開車門。
一身西裝的男人,如沐春風的淺笑,仿佛中世紀歐洲的貴族紳士。
苗苗:“謝謝。”
他蜷臂,站在她身旁,目光平視前方。
苗苗順勢挽住,心里不斷告誡自己,這只是禮儀。
入內,服務員帶位,兩人坐定。
點餐,上菜,整個過程配合餐廳之中舒緩的小提琴聲,顯得那么優雅流暢。
這樣的氛圍之下,安靜少言才是理所應當。
所以,即便兩人沉默得有些詭異,似乎也沒那么尷尬。
畢竟周圍都這樣,不止他們一桌。
“你變了很多。”男人優雅地放下刀叉,嗓音如清泉潺潺。
苗苗沒有抬眼,而是專注于盤子里的牛排。
她要的明明是八分熟,可切開之后里面還帶血,這讓她有點反胃。
“人是會變得,每一天都不一樣,更何況三年。”
“那你覺得我呢?”
苗苗抬頭。
沈春航問她:“我變了嗎?”
“變了。”
“哪里變了。”
“變老算不算?”
“……”
沈春航有點懵。
三十多,不滿四十,他正值一個男人的黃金時代,事業騰飛,明達在他手中蒸蒸日上,從來沒有人把他跟“老”這個字掛鉤,而自己也從來不會做這樣的聯想。
偏偏她說出來了,還那么直白,一點含蓄的意思都沒有。
“……是啊,老了。”比起她,他不就是老嗎?
當初那個胖胖的小姑娘,如今已蛻變成美麗的女人,她年輕、朝氣,她事業有成、思想獨立,足夠吸引任何一個正常男人的目光。
包括他在內。
尤其是……
拍賣會上,她笑著舉牌競價的時候,那種從骨子里散發的自信和光芒令他心跳加速。
“為什么來京平?”
這個問題苗苗沒有回避:“我跟著她走。”
“她”是誰不言而喻。
除了沈婠,沈春航想不到還有其他什么人能夠讓苗苗死心塌地,放棄寧城的一起,無論事業,還是愛情,義無反顧地追隨。
“她的魅力有這么大嗎?”沈春航輕笑,不像問題,反倒有種閑話家常的意味。
“其實你很清楚,又何必來問我?”
沈婠是什么樣的人,沈春航心中亮堂。
可就是因為太清楚,才會沮喪,因為他連詆毀對方的機會都沒有。
當年,苗苗就是在他和沈婠之間做了選擇。
那么堅定決絕,不留半點余地。
在她離開的第一年,沈春航已經跟沈婠冰釋前嫌、各自得利,表面上他笑臉以對,但心里卻不止一次怨過這個侄女。
第二年,當他仍然抱著怨怪的情緒去見沈婠,被她毫不留情戳破并奚落的時候,沈春航突然發現自己很可笑。
因為,幼稚到極點。
第三年,他自以為足夠平靜,可以跨過這道坎的時候,苗苗又重新出現在他面前。
“我聽說,你去了國?”
“嗯。”
“留學?還是進修?”
苗苗:“公干,實踐。”
她沒有那么多時間沉溺校園,去學習那些書本上的理論知識,而是在沈婠一次又一次交給她的任務中,逐漸積累經驗,成長變強。
“沈婠還在京平嗎?”
“在。”
沈春航點頭:“我找個時間去看看她。”
苗苗沒應。
但男人卻不打算就這么輕易揭過,他說:“我跟她現在已經不是敵人了。”所以,你那些因為“站隊”而產生的敵意是不是也可以放一放?
“……哦。”
“苗苗,”他叫她名字,眼神明亮,犀利得讓人無處躲藏,“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女人迎上他的目光,不閃不躲:“抱歉,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好了,飯也吃了,我該走了。”
沈春航起身,追著她,一直出了餐廳。
“你站住——”
男人的聲音在背后乍響,他似乎從來沒有這樣疾言厲色的時候。
苗苗不由停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