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的小護士抬起了手里的資料板,“有,已經被送進七樓的手術室。”
“謝謝你。”
她沖到了電梯口,等電梯的隊伍都不知道排到什么地方去了。
又掉頭沖上了樓梯口,七樓對于她來說,死都不想爬的數字,可是七個樓層在馮圓滿的認知里,不是無法跨越的數字。
剛到七樓,來不及喘半口氣,手術室的大門就被拉開了,“馮春生的家屬還沒有聯系上嗎?”
“來了,來了。”話音落下,她又潛意識的不希望里面躺著的人就是自己的爺爺。“不好意思,護士小姐,我不太確認,他是不是我爺爺?”
護士從一旁拿出一個帶血的錢包,是大哥送給爺爺的生日禮物,她打開了錢包,紅色的鮮血浸染著照片,猶如燙手山芋。“你看看這個錢包是不是你爺爺的?”
她手一抖,腿軟到坐在了地上,差點沒直接暈倒。
護士連拉都拉不動,“小姐,你怎么了?”
馮圓滿無法控制住狂奔的眼淚,痛哭出聲來,“爺爺……”
小護士也沒時間安慰,將老人的現況快速的說了一遍,手術過程中會出現各種不可預料的結果,說不定真的下不來手術臺,馮圓滿握著筆的手都在打顫,她知道,醫院一貫將風險說到最大,可還是會忍不住害怕。
怕爺爺就真的下不了手術臺了,手里捧著沾血的錢包,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小護士也顧不上她了,“小姐,地上涼,去椅子上坐。”拿著馮圓滿簽好字的同意書又沖回了手術室,現在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生命。
等到馮家一大家子趕過來的時候,馮圓滿還坐在地上,馮敬容和東方照合力,才將馮圓滿從地上拉了起來,看著她手里捧著爺爺的錢包,不禁雙雙紅了眼眶。
凌煙兒急匆匆的趕來了,先是安慰了馮媽媽和姑姑兩個人,然后走到圓滿的身邊,輕輕的撫摸著馮圓滿因為害怕而不停顫抖的肩膀,小聲的呢喃著,“會沒事的,一切都會沒事兒的。”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手術室內,所以沒人發現,她眼神之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傷痛。
事情的結果,她比任何人都早已預知。
馮圓滿心里記掛著爺爺,此時也聽不見凌煙兒的安慰。
從白晝等到了夜幕降臨,最后手術燈滅掉,眾人只覺得一顆心跳的更快了。
有醫生率先從手術室走出來,“馮春生家屬!”聲音盡顯疲憊。
馮圓滿感覺自己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軟綿無力,偏偏理智告訴自己,爺爺會沒事兒的。
“在,我是他兒子。”
“我是他女兒,醫生,我爸的情況怎么樣了?”馮家姑姑眼眶里閃著淚花,東方照擁著母親的肩膀,卻是沒敢打斷醫生的話。
“雖然暫時搶救過來了,但是并沒有度過危險期,有可能會引起術后各種并發癥,這兩天是最重要的時候。”
馮爸爸晃了晃身子,感覺自己都要站不穩了。“醫生,只要挺過這兩天,我爸就能好起來嗎?”
醫生嘆了口氣,“老人年紀大了,各種可能都會發生,就算是度過了危險期,他的身體也可能完全恢復,這兩日你們隨時做好心理準備。”
對于馮家來說,這樣的情況就算是不能接受,也要接受。
“一會兒病人會轉入icu,每天有探病的時間,過來一個人,去把住院費交了,等一會兒護士會和你們說說家屬要注意的。”
醫生的話就好像是另一個世界傳來的聲音,隔著一層膜,聽不真切。
馮家能到的人都來了,大家很有默契的守在了這里,誰也沒有走的。
馮敬容交完費用,急匆匆的回來了,“icu有護士,大家也沒必要守在這里,你們全回去吧,今天晚上我和阿照留在這里,有什么事情我會給大家打電話的。”畢竟是長久戰,大家都耗在這里,早晚要累垮的。
馮圓滿搖頭,“我留在這里陪著爺爺。”醫生說了,這兩日是最危險的時候,她怕回家了,爺爺醒過來會看不見自己的。
熬不過馮圓滿,最后一致決定馮圓滿三人留在這里,其余的人都回去,“煙兒,我媽他們就麻煩你了,回家睡一覺,明天才有精神來替我們休息。”馮敬容這話讓凌煙兒無法拒絕,只能點點頭應下。
這一夜,兄妹三人默默無言守了一夜。
翌日上午,其他人來替他們三兄妹,馮圓滿依舊堅持不走,“醫生不是說了嗎,這兩日最危險,我不能走,過了今天,我明天肯定回家休息。”
她天真的以為只要爺爺扛過今天,明天就會好起來的。
但是意外往往就是這樣不可預料,中午的時候,醫生說老人有意識了。
下午,病情惡化,傷口感染,已經引起了術后各種并發癥,馮家人又是一陣簽單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