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當她遇到里院,這種同化力已經到達了一個恐怖的存在之時,會讓她很多時候,都對自己的身份,無法完全地精準定位。即使某一個時候下定決心,但總會有這樣那樣的事情在她身邊發生。總會有這樣那樣的人,出現在她的身邊。
畢竟,她身在里院啊……
奈良遙人,便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哦,忘了,按照遺人的說法,你身上還有著他們的皇室血統,親王之后……應該算郡主或者縣主吧?可能還真沒有過普通的生活……呃……說到這里……你們很富有嗎?你們的皇室生活……是不是電視上演的那樣?”代文斌道。
嬴瑩想了一會兒,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最后道:“父王起兵,兵敗后,我就跟了師傅……十二歲以前,應該是過得挺好的吧?其實,跟了師傅之后,過得也不算太差。師傅是國師,你們是知道的,自然待遇也不差……”
“沒事兒,慢慢說,想到哪里說哪里,亂一些也沒關系,我們可以下來慢慢整理。只要你開口……等下了飛機,我們也好交差。”代文斌道。
“十二歲以前的事情,真的不是太記得了……艽朝,其實很窮。就連長端帝的皇宮,估計連一所豪華一點的大學,都可以輕松比過它。我們的人口很少,大概在十到十五萬之間……”
代文斌道:“丫頭,我打斷一下。這個數目……這樣說吧,我們通過各種方法找過了,在華夏境內,不存在這么一塊地盤,還能悄無聲息地養這么多人……即使是深山老林,也不行……要養活這么多人,你們需要充足且穩定的淡水資源,面積不一定大但卻要夠用的耕地……”
“還可以狩獵啊,代師叔。”王曦不知道什么時候圍了過來,開始認真聽著。
代文斌搖頭,道:“狩獵文明,比不上農耕文明,太不穩定,而且受季節影響太大。像小丫頭描述的那樣,都發展到了封建王朝了,狩獵文明是絕對支持不起來的。但……十萬人口……也不應該發展到封建王朝啊……這不是物質基礎的問題了……是意識形態的事情了……丫頭,艽朝的歷史,有多久了?”
“艽朝白氏,有記載的傳承足有千年,國祚從未斷過,一直綿延。”嬴瑩道。
代文斌道:“那就更有問題了,呃……在艽朝的歷史上,可曾有過動亂……哦……應該有的,你父王就曾經干過……這么說,即使人口如此的少,遺人都還是存在著內亂……這就更解釋不通了……說明這白氏管理水平不行啊。可政治水平低下,又怎么能國祚長存呢?”
代文斌的話,看起來像是在問嬴瑩,但更像是在問自己。
因為這種事情,已經不是情報的問題,而是牽涉到背后一些社會學的問題,像嬴瑩這種丫頭,多半回答不出來。
就在這時,王曦認真道:“師姐,人口呢?”
大家一起望向了王曦,這家伙到底在用心聽沒有?這不是才說過的嗎?
嬴瑩肯開口說話,是好事,你這樣左耳進右耳出,很浪費人家的一番苦心啊。
尤其是你,最該認真聽嬴瑩老師講課!
“十萬到十五萬啊……”嬴瑩還是回答了,并且給了王曦一個淺淺的微笑。
代文斌這時道:“各位主任,都坐下,都坐下,圍著丫頭坐都可以,不要擺出一副審訊的架勢,ok?那個……鐘小北,去給大家伙兒端點兒飲料過來,就權當聽丫頭給我們說點兒異鄉見聞。丫頭,還是那句話,先說能說的,給我們打個底,剩下的,交給我們來想辦法。”
代文斌多老練啊,這些方面都考慮到了,讓嬴瑩的心情,更加放松了一些。
但王曦卻止住了嬴瑩繼續說話,道:“代師叔,剛才我問人口,并不是這個意思。而是在順著你的問題多想了一步。艽朝發展千年,人口就這么少?漢安血戰那天,那片戰場夠大了吧。我雖然不懂農業,但那么廣袤的一片區域,用來農耕,應該可以吧?只要物質基礎能夠滿足,那么人口可是會爆發式地增長,直到摸到那個平衡點。”
大家紛紛沉思起來,旋即覺得王曦說的話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