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池子在最頂端,挨著頂峰懸崖最邊邊,邊上也長了一顆歪脖子樹,既不是花樹,也不是什么看起來就很高逼格的啥仙木,就是平凡人間巷子口常見的丑陋歪脖子樹,哦,樹杈還禿禿的,好像荒蕪了很多年。
其余就看起來很普普通通的樣子,那池子乍一看像一口井,又像是一面鏡子,邊上有欄桿。
那個女人就站在池子邊上,背對著秦魚,安安靜靜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過這口井對稱的懸崖另一邊也有一座宮殿。
宮殿門口同樣有禁地守衛。
秦魚瞥了那宮殿一眼,不太在乎,往那池子走去,一邊走,她一邊想,怎么會這么巧就有人呢。
她現在對誰都很敏感,看誰都像是壞人,是要對付她,對她圖謀不軌的壞人。
可她也沒多少時間耽誤了,畢竟下面姜帝兩人可是大帝,拖越久,越難控制。
希望這個人是個例外吧。
秦魚一邊這么樂觀,一邊左手出了棱刺。
她慢慢靠近對方。
這人看背影是個女的,穿著也不像其他女修仙氣飄飄各種長裙,倒是干練一襲劍道服,素白衫長褲,外罩深藍沙綢,腰肢束玄墨劍配帶,垂懸簡練古樸長劍。
她背對著,一手按著欄桿,一手輕抵著劍柄,修長手指勾著劍柄懸紋,護腕劍套將她小臂纖細曲線顯露得極好,上烙金屬質感。
一個劍客,一個女劍客,所有的細節都應該跟劍有關。
但她給人的感覺是這遼闊天地,這寂寥神絕的天池,這可觀前塵未來的池井,這荒蕪的歪脖子樹,這靜態的背景,那一把她握著的劍,那一片天地飄著的雪,都理應跟她有關。
然后來了一縷風,風來,也不知是要帶走什么,還是帶來了什么,有些涼,她側身轉了過來,瞥一眼。
堪稱驚鴻一瞥,沒有回轉。
但風無休,所以她那束起的青絲飄動了。
及腰的發尾,垂肩的疏泠墨色,臉龐額側隨風輕曳,妝點的既不是軀體的筆直蒼勁之外的柔軟飄渺,也不是單薄削肩之下的豐重潤色,而是她輕瞥回眸之下的眉眼。
在那眉眼神與仙的豐和之外添加寥寥幾筆,讓她不跟這人間煩惱輕別離。
三千煩惱絲若是在天宮仙山深處瀑布成流,最終都不堪在人間溫煮一壺燒酒。
對視了。
應該說是她俯視了。
但還是可以對視的吧。
一秒,兩秒,三秒。
矮冬瓜感覺這位女劍客看到了自己后那雙眼里一剎顧盼之后自然靜謐下去的寂靜從容。
秦魚臥槽,熟人那姜帝臭癟三像霸王硬上弓的絕色大姐姐,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
女劍客看到了矮冬瓜雙眼里一剎驚訝點燃后的歡喜,滿天煙火燦然,又落地不熄滅,萌萌成盛開花色。
但
她的目光寥寥往下落,掃了那小肉手攥著的棱刺上。
從她背后踮腳靠近手持武器
刷秦與把棱刺往后背一插,用它撓背,一邊撓一邊輕快走過去,且嘴上甜甜道“大姐姐,大姐姐,你別想不開,這世上沒有什么放不下的。”
喊著的大姐姐沒說話,平靜看她跑過來,到自己跟前,順勢收了棱刺,一臉焦慮擔憂。
不說話,但大姐姐偏眸掃過身后池子,像是十一。
秦魚順著一看,表情一僵,下意識扒著欄桿爬上去伸出小短腿比對了下。
很好,連她的腰都淹不到。
這狗屁臭池子艸
“還好,還好,這池子好矮哦,不然我真怕大姐姐你出事,欸,出門在外,我總能遇到一些遇人不淑被人渣騙的漂亮小哥哥小姐姐,能幫一把是一把。”
然后秦魚就看到這個大姐姐用幽深的目光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