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原本側對寶玉的,結果聽寶玉說這段日子的經歷,越聽越是害怕,忍不住就慢慢轉身面對寶玉了,等聽到寶玉說,隔離圈內一夜之間有數十人發起高熱的時候,忍不住身手緊緊揪住帕子;等聽到這其中并無自己父親的時候,她小小地松了一口氣,但是眉心依舊是緊緊蹙著,為其余的人擔憂;再聽到自己夫君當機立斷叫人找出過牛痘的放牛人來問話并且把發痘的牛痘集中起來的時候,她又開始懸起一顆心……總之,饒是寶玉把這段時間的經歷縮減過了,在黛玉聽來,依舊是那么驚心動魄。她再抬頭細細看了表哥:他憔悴了,真的是憔悴了,眼下一片青黑色,可見他最近的睡眠有多差。再往下打量,原本合身的衣裳現在都有些空蕩蕩的,黛玉忍不住開始心疼。
尤其是聽寶玉說,現在已經真相大白,一方面等陛下圣裁,一方面黑省軍中還要繼續種痘。她就知道——一場大戰,終究是避免不了的了。而戰事一起,身為一省主將的表哥,一定是最忙碌的人。
“表哥,我不是生你的氣,我是生我自己的氣,要是我再能干一點,你就可以放心在前頭,而不用還顧慮我的想法了。”黛玉如是說著。
寶玉伸手握住黛玉的手:“可是,身為男人的責任,不就是讓一家老小平安喜樂,無憂無慮么?”
黛玉終究是沒忍住,回握了寶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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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又過了六七天,隔離圈里頭剩下的幾位也痊愈了——雖然落下了麻點,可是好歹有命在啊。
以冒炎章為首的,得過天花的人無一不是帶著逃出生天的心情從隔離圈里頭出來的。出大門的時候,自有火盆和柚子葉給諸位去晦氣,并由黑省西駐軍引著這些吃了大苦頭的大人們去附近被征用的小村落里洗個熱水澡。
差不多同一時間,第二批種了牛痘的人也基本脫痂了,兩批一共近六百人,無一人有性命危險。
五月初,第一批由出過天花痊愈的人和種過牛痘的人組成的黑省先鋒軍全副武裝地進入朵顏三衛的草場范圍查探情況——情況很不妙,昔日水草豐美的朵顏三衛中福余衛的領地,竟是死寂一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