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丟了碗筷,遠遠綴在后頭的人可不少,尤其是他們發現將軍府的護衛們并沒有驅趕的意思之后,罪民們就跟得更近了。
大發的二嬸聲音極具穿透力,寶玉等人在‘觀賞性’大于實用性的木門前頭,就聽到結結實實的一聲啪嘰。
推門進去,就看到一背對眾人的婦人剛剛把手從大發后腦勺上拿下來。
萌哥兒悄聲說:“那是大發的二嬸,她壞,打大發。”
在寶玉出聲之后,萌哥兒見識到了大發嘴里那個“最會罵人,什么都要爭是她贏”的二嬸一瞬間變了一副面孔——對著自己爹爹。
萌哥兒現在還不知道什么叫做諂媚,但是他很不喜歡大發的二嬸這樣看著自己的爹爹和自己。
尤其是當大發的二嬸推搡著大發往前走了幾步,然后伸手掐大發的胳膊叫大發給自己賠禮道歉的樣子,真的好可怕。
萌哥兒看著大發,好像有些明白了,為什么大發今天會這樣拒絕自己。
寶玉皺眉:“好好說話,別搞什么小動作。”
于是大發的二嬸就立馬收回了手,涎著臉笑著說:“將軍大人,你看,大發這性子木愣愣的,也不會說話,還惹得府上的小公子不開心……罪婦家里兒女雙全,都是機靈懂事的,甘愿獻出來,給小公子跑個腿、當牛做馬也行!”
嘩!
彎頭偷聽的罪民們都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
大發一家人覺得面皮火辣辣的,大發親爹小聲對用牙縫里呲出來的聲音對著自己二弟說:“管管你家的婆娘,胡咧咧什么?!”
但是大發二嬸敢說這個話,就代表她不是那種被丈夫管著的人,更何況,大發二叔覺得自己婆娘說得沒錯啊,這主意簡直頂呱呱地好!
寶玉沒理會這對利欲熏心的夫婦倆,他對著一旁小小只的大發招招手:“大發是吧,你過來一下。”
大發有點害怕,雖然他原先和萌哥兒處得不錯,但是萌哥兒的親爹是整個黑省的將軍,他開口同自己說話,那種感覺,好像對面是一只老虎……大發說不出是什么感覺,就覺得自己站在他面前,有一種想要把五歲尿褲子、六歲偷麥子烤著吃、七歲和隔壁村的娃子打架搶海螺等等事情給全部交代了的沖動。
大發他二嬸見狀,在心里嘆了一口氣,嘀咕著:【怎么好事情就落在這傻子頭上!】,但是依舊推著大發往前走:“將軍大人叫你呢,犯什么傻,快去快去。”
寶玉把大發帶到院子里,護衛們在他眼神的示意下往外走了一圈,于是原本挨挨擠擠偷聽的罪民都跑遠了,而大發的家人也不敢湊近過來。
大發看著萌哥兒有點紅的眼眶,就是一個哆嗦:【將軍大人是不是覺得我欺負萌哥兒了?】
“萌哥兒說,你叫他以后別再來找你?”寶玉不咸不淡地問。
大發聽不出將軍大人到底生不生氣,只能很輕很輕地點點頭。
“可是因為萌哥兒來得次數多了,村里有些人說風言風語?”
大發在將軍大人面前不敢有絲毫隱瞞,于是又點點頭。
“我這里有兩個辦法,第一,你來萌哥兒身邊做小廝,這樣萌哥兒就不必經常跑來找你了,而且,我可以保證,只要你忠心聽話,十年之后,你便是我榮國府的管事,吃穿不愁。”寶玉覺得自己這時候特別像個大反派。
大發磕磕巴巴地問:“我、我爹娘他們呢?”
“他們……我就沒有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