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玉慢悠悠地說:“這個倒是不急,我原先同裴副將說過了,這黑省冬天多凍土,還不知道水泥造的房子和路會不會被凍壞,所以今年尚未開始大干一場。你們看這邊也只是先造了馬廄而已。”
另三人覺得這樣的好事趕早不趕晚,尤其是賈將軍越是找借口阻攔著,他們就越是想做成,并不相信什么天冷凍壞水泥的說法。
寶玉說了再三,勸不住人家上桿子要帶人來,并且是直接帶人就在駐地門外扎營了——這可真不是一般的厚臉皮。
裴副將跳出來做黑臉:“開什么玩笑,你們每人弄好幾百人來,吃我的?喝我的?打量我才多收了點油,就想來刮油水嗎?”
董副將等人為了能讓帶來的人留下來,便說自然是自備糧草來的。
再然后,裴副將開始好心好意地勸說賈將軍接手了這些人吧。
寶玉勉為其難地答應了,回頭董副將回程的時候心中自然是有幾分自得的:【那小兒想要拿燒水泥的事情拿捏我?呵呵呵,還是太嫩!咱這不就如愿了么?】
藍副將覺得有點不安,遂小聲問習副將:“咱們這是不是強行扭瓜啊?”
習副將縮了縮脖子:“反正咱也不是打頭的,再怎么說,有那一位頂著呢。”說著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一馬當先的董副將。
“不管他了,反正人都丟在老裴那里了,想來就算偷師,也能學到個五六七八的吧?”
“那是,咱挑的,都是軍中最機靈的,包準學得快。”
事實真是如此嗎?
在軍帳中揮著手目送董副將等人離去,然后裴副將立馬轉變了一副面孔:“將軍,您說,咱們還有幾十萬斤的菜籽沒炒制、榨油呢,這不是正好來了人手?等菜籽油炒好,花生,也該熟了吧……”裴副將摸著長著大胡茬的下巴,不無得意地安排著新來這近千人接下來要干的活計。
那些承載著三位副將的希望并且出發前被殷切叮囑的其余三地士兵們會不會有意見?當然是有的,可是人在屋檐下、形勢比人強、送羊入虎口,除非甩手不干,不然還有什么辦法呢?
甩手不干?他們不敢,因為每天他們都能見到那群跟在工部官員和工匠身后的北部駐軍,也不是沒有動歪腦筋想要偷學的,但是拉關系完全沒用,偷跑去學?呵呵呵,上百萬斤的油菜籽炒熟了嗎?榨油了嗎?沒有?請繼續,干完了,才能出門。門外都拴著惡狗呢,想踏出去一步都不行。
遂這苦命的其余三地機靈鬼們只能想著:【再堅持一下,這肯定是賈將軍和裴副將對我們的考驗,想要逼走咱們呢!咱們偏偏不走!就是不走!死也不走!】
↑裴副將表示,自帶干糧的勞動力,來啊,快活啊,雙手歡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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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七月份,縱然是黑省,也開始熱起來了。
不過這樣的氣溫對來自京城的人來說都還比較適宜,因此,萌哥兒今年可真開心,可以穿著小兜兜在偌大的將軍府后院跑來跑去地玩耍,要知道,地廣人稀的黑省,一座將軍府可比榮國府要大多了——還有寶玉命人給萌哥兒做的一個巨大的木桶子,或者說叫大盆子才是,裝滿了水,萌哥兒站進去,水也不過是到他胸口,然后小豆丁萌哥兒就可以像胖頭魚一樣在里頭撲騰啦。
論理說,暑月,孕婦是最難熬的,但是黛玉自來就是畏寒不畏熱,又有寶玉特意給她找了幾塊涼玉,所以半點沒有苦夏的意思,在后續休息充足之后,也不暈眩了,肚子里的那個也不折騰人,黛玉的胃口竟然好得很。待好吃好睡過了一個月,她臉盤都稍稍圓潤了一些,不過從背后看去,腰身還是很婀娜纖細的。
關于身邊伺候的幾個大丫鬟,原先沒出京的時候寶玉就表示需要勞煩黛玉費神去挑幾個好人家,也算是全了一場主仆情誼。結果才來冰城兩個月,黛玉的社交還沒完全展開呢,這就揣上了包子,這時候肯定不能把身邊得用的大丫鬟給嫁出去了,遂黛玉抽了一個午后,明明白白同四個大丫鬟講了其中的道理。
紫鵑和二月等人聽得還很是羞澀,連連搖頭說不嫁人。錢嬤嬤在旁邊說笑:“盡說孩子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