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工部的人不需要陰尚書一一去清點,工部官員主動一個個跳出來,大聲嚷嚷著自己曾經于太初幾幾年參與過黃河河堤修建的工程。
除此之外,戶部郎中以下被拉走了一大半,為的便是巡查河堤的時候更好地算清歷年賬目。
以及十六點了翰林院一批即人去觀摩學習,其中赫然有今年的新科狀元和探花等幾個當初那道時務策答得頗為老辣的學生。
美其名曰:“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既爾等有此見地,趁此機會,更可增長見識。”
以至于,這樣一只目測拉滿黃河中下游沿岸當地官員仇恨值的隊伍,京郊大營的總兵都犯怵:【有膽子碰黃河河堤的都是硬茬子,這一支隊伍,可不太好保護!】
咋辦?于是他悄悄給兵部尚書韓悅遞了話:【這不是去年改了輔兵制度么,咱們京郊大營輔兵被抽走大半去鋪路修房子去了,現在人手嚴重不足,這出遠門的差事雖然好,眾將士也很想為陛下排憂解難,但是苦于心有余而力不足,咱們京郊大營要是再分兵力出去,京城附近治安可就不好維護啦。再說,傳出去直隸兵力空虛,也不像話不是?您看,這護送御史的差事,是不是交給別的弟兄比較好?】
好?好個屁!
一連接到三個總兵的傳話,韓悅也不是當初剛剛從遼東調回來候職的那個二愣子了,現在官場上呆了三四年,哪里聽不出對方話中的推諉?分明就是不想攬事情!
牛不喝水強摁頭也是不行的,不然對方一個兩個的急眼了告個病假,自己這個兵部尚書的臉面往哪里放?思來想去,唯有在陛下著手開始安排護送御史的隊伍之時,提了提直隸京郊大營兵力不足的情況。
韓悅也很著尷尬啊,他天然就在賈瑛面前底氣不太足,現在又不得不承認,若是想要叫巡堤御史這一行出去有威懾力,并且全須全尾地回來,恐怕還得是借用禁衛軍的名頭出去震懾牛蛇鬼神。
十六看了看韓悅的表情,小朝會上兩位閣老和其余五位尚書也看著韓悅。
吏部尚書出言說:“這恐怕有些不妥當吧?”這一位慣來有些方正過頭了,當年寶玉差點沒當上兵部尚書,他在其中起的反作用是不小,不過這人也確實是公心重,如今反對,和私人恩怨并無關系。
戶部尚書搖搖頭:“哪里不妥當了,既然京郊大營兵力不夠,從遼東調兵已經來不及了,那總不能去了當地用當地的駐軍?”【豈不是送羊入虎口?自己手下一多半的郎中、員外郎、主事被拉去算賬了呢!】
禮部尚書表示無所謂。
刑部尚書已經神游天外想著:【這一趟欽差御史們回來,刑部大牢會不會又要住滿了呢?】
工部尚書雖然平時是話最少的,不問絕對不主動開口提意見,但是此時也贊同兵部尚書韓悅的提議——因為戶部去的人還是第二多的,自己這工部才是真真正正空了一大半!
蔡閣老也贊同。
這樣的情況下,縱使衛閣老有不同的意見,也無(并)力(無)回(卵)天(用)。
這事就這么定了,仿佛這時候,誰都不記得禁衛軍接了這差使是確確實實地越職,尤其可見,同一事物的矛盾在不同發展過程和發展階段各有不同特點。
李文淵倒也知道這一趟是能得罪死人的差事,恨不得多要點禁衛軍來,最好是兩萬五千的禁衛軍分一半出來(當然他心里清楚這是不可能的),然而錢尚書實在是心疼這么多人出門在外需要的糧草輜重,和兵部的人算了又算,給出五千人的隊伍建議,然后手一揮:六千吧,六六大順,吉利!
錢尚書只覺得心頭在滴血:【啊,又要比預算的多撥二成糧草了!
四月初,寶玉就領著六千禁衛軍護送著御史們出京去了。
隨行隊伍中,還有一位特殊的工部官員,他沒有修過河堤,卻也被欽點隨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