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伐明一事再度被提上了議程。皇太極用計四面撒網,欲蓋彌彰。先派岳托、德格類率右翼兵,及石廷柱、孔有德、耿仲明將兵攻取明旅順口。又派阿巴泰、阿濟格、薩哈廉、豪格等略明山海關外,以迷惑明軍,讓其不知他真正的意圖。
八月庚申朔,英俄爾岱等自朝鮮還朝,朝鮮王復書允糧,接濟金國守船軍士。
九月庚子,岳托等攻克旅順而歸,阿巴泰等亦從山海關還師。
皇太極親自出城迎勞,得知阿巴泰略山海關,僅俘得數千人,便退兵還師。
阿濟格尚要辯解,“我欲息馬候糧,唯恐諸貝勒不從,才不得已退兵——”
皇太極訓斥道:“你若堅持不走,諸貝勒難道會丟棄你而自行離去嗎?我不親征,你們就可以自作主張,懈怠瞞混了嗎?”
皇太極心里端著一桿秤,孰是孰非,他自要不偏不倚,公正裁斷。治國,亦要治人心。無功而退一事,他原本很是不悅,又知道阿濟格性情剛烈,念及莽古爾泰方才離世,才沒有追究其罪責,只口頭責備阿巴泰、阿濟格二人不驅兵深入,徒勞兵馬跋涉。
冬十月壬戌,皇太極遣使外藩蒙古各部,宣布金國法令。并于丙寅,大行閱兵,發帑賚八旗步兵。
這冬至之后行大圍,是建州的慣例,他心里一直算著日子,原想閱兵以后,便大舉行圍。誰知,這不閱倒好,親閱一番后,倒是閱出了不少問題來,于是又詔了六部貝勒訓誡。
崇政殿中,皇太極言近旨遠道:“自設六部以來,吏、戶、兵三部辦事盡善,但刑部訊獄稽延,罔得實情,禮部、工部皆有缺失。濟爾哈朗,本汗令你執掌刑部,是看你一向做事嚴謹。明人大興冤獄,攪得朝局烏煙瘴氣,是什么下場,應引以為戒。本汗設啟心郎一職,擇賢良為官,便是為了讓其能隨事規諫,啟乃心也。法司乃是立國之本,當以謹慎處置。”
濟爾哈朗自知刑部的事情有所紕漏,并未處理得盡善盡美,請罪道:“大汗所言極是,刑部之事,我日后定當自勉勤之。”
皇太極也理解刑部政務繁重,遂未責罰濟爾哈朗,而是加派了人手幫襯。其余五位貝勒也皆領旨反省。
癸未,明廣鹿島副將尚可喜遣使來約降。
尚可喜與孔有德、耿仲明同被稱作“山東三礦徒”,皆在皮島毛文龍麾下,曾官至廣鹿島副將。
袁崇煥斬殺了毛文龍后,朝廷復受命黃龍往鎮東江,充總兵官。黃龍在皮島誅叛黨,擊叛軍,移駐旅順后精心治軍,于金兵大至時,兵敗自刎。而后沈世奎繼黃龍接管了皮島,并誑尚可喜至皮島,意圖誣以罪名,加以謀害。尚可喜部下偵知,于是才有了反叛投金之心。
皇太極同樣十分看重尚可喜此將,賜以貂皮于使臣,并令派將士偵查尚可喜如今蹤跡,暗中相助。
十一月甲辰,英俄爾岱復賚書往朝鮮,責以違約十事。
到了十五日這天夜里,納納合與布木布泰前后誕下六女、七女。
皇太極皆未有賜名,而是將手上堆積的政事都處理完畢后,忙不迭就要動身去葉赫行獵。
這一次大張旗鼓的出圍行獵,皇太極不僅指名了幾位貝勒同行,還特意準許了偕同女眷。明眼人皆知,這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貝勒府上,杜度欲言又止道:“這次去葉赫圍獵,大汗下了令,要偕女眷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