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極身子一僵,只聽她又道:“同樣的話,我想還給汗王……這世上本就沒有完美無缺的人,或許汗王想做一個圣人,但我不是,也做不到。解釋……若是汗王真的相信我,想聽我的解釋,就不會有對簿公堂的那一出戲了。”
“覆水再收無滿杯……這原來就是你的答案。”
皇太極冷笑了一聲,望著滿院的海棠樹,嘲諷道:“看來你在這兒過得很好,好得要樂不思蜀了。倒成了我在自作多情,杞人憂天了……”
他是氣,氣她還是同以前一般固執,一般不知體恤他的難處。
“嘉禮是你自己不肯來的,就休要說我負了誓言,娶了他人。”
他甩下這句氣言,一刻也不愿再留,生怕再說下去,聽到的只會是更加決絕傷人的話。
候在十米外的侍從這才燃上宮燈,追在皇太極后頭。
海蘭珠望著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遠遠地傳來一聲,“擺駕!去東宮——”
她凄然又立了一會兒,待夜風將她的心緒給沉淀了下來,才回了王府。
海蘭珠進了廳堂,堂中杜度正執一卷字畫看得出神,聞她的步聲,才慌忙地將那字畫給收了起來,撂在一邊。
“文弼呢?”
“已經睡下了。”
杜度小心翼翼地問:“你……可有事?”
海蘭珠搖頭,釋然一笑:“人世間的煩惱,是無窮無盡的……走到今天,我是真的累了。今后若是能守著文弼過活,倒也落得個安寧。”
杜度這才安下心來,寬慰道:“今日你多半也累了,還是早些休息……想不通的,便不必想了,省得平添煩惱。”
海蘭珠一欠身,與杜度道過晚安后,便獨自回了屋。
闔上門,她才長吁了一口氣。
明明方才,他們已經……這樣近了,可她仍是過不去自己心上的那個坎兒。
他是個頂天立地的君王,要他接受她的過往,她曾經為人婦,甚至生兒育女的事情……到底是在強人所難吧。
與其令他為難,倒不如……她退出的果斷一些。
他這趟親征察哈爾,都打到了歸化城,自然……也該知曉了她在察哈爾的陳年舊事了。所以才會對袁文弼的來歷出生有所懷疑,甚至非要一驗究竟不可。
今日他會為了袁文弼而醋意大發,那他日,她在察哈爾所生的那個女兒,又該作何解釋呢?
那是她的女兒,即便她如何想要抹掉那段噩夢般的記憶,事實卻是不容泯滅的……
相愛容易,相守難……命運便是這樣弄人。
這約莫就是這一世里,海蘭珠的宿命吧……
她可以倘若無事地騙他,卻是騙不過自己。她以為他們是千帆過盡,苦盡甘來,卻怎知,竟是淡月朧明,好夢頻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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