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赫圖阿拉之日,不知是何時,也許渺渺無期,所以……可不可以請你,經常來幫我給姑姑焚些香?哪怕一年能有一次也好……”她將香爐遞給我。
我手下的動作一滯,遲遲沒有接過香爐。我也不知道我在猶豫些什么。
這時,不遠處的大殿后門涌出一隊正黃旗的衛兵來,為首的衛兵下達著命令,然后衛兵們分隊四散,那架勢分明是在搜尋著什么人。
“他們是來找我的,”她匆忙地將香爐遞到了我的手上,“你會幫我的,對不對?”
情況危急,眼看有一小隊衛兵就要找到這里,倉促間我只好一點頭答應了下來。
她朝我展顏一笑:“那么后會有期了。”
話音落定,她便徑自走出矮木,朝那隊衛兵的方向去。
“哎唷,東哥格格,您可讓末將好找啊……”
“只是出來散個心而已,我已經交代過汗王了……”
那對話的聲音漸漸遠去,而我空留在抱著香爐,與這孤寂的池塘做伴。
東哥……后會有期……
我是代善的隨行,所以營地也跟他連在一塊兒,離四更還有一會兒.我竟是異常的清醒,那種累到了極點之后的清醒。
誰會想到,我居然……親身經歷了一場大戰!一場冷兵器時代里刀光劍影的部落之戰。
到了四更造飯的時間,代善才來喊我一起去吃些東西。沒想到出了營地,這幾個大將都在,還有褚英……他洗了臉,換了身干凈的衣服,頭發也重新梳理過了。我低頭不敢看他,其余的人早早就來了,圍著火堆聚在一起聊天,也不知聊了有多久了。他們對我這個小隨從已經是見怪不怪了,于是我老實地緊貼著代善在火堆邊坐下。
楊古利伸了伸懶腰,說道:“終于可以回家睡個安穩覺了。”
“事還沒辦完呢,就想睡覺?”
“嗯?”楊古利問道。
扈爾漢將盔甲脫下,扔在一旁,“三都督指定以為我們一定全軍覆沒,一個都活不成。臨陣脫逃的孬種,明天回城,看我不要他好看!”
“原來是這事啊,”費英東從鼻子里哼出聲來,“你是不知道我最后去請援的時候,那常書和納布齊的做派。居然一臉嫌惡地說‘把你的刀擱遠點,難道你剛還想當著三都督的面斬我的頭不成’,我們在外頭浴血奮戰,他們倒好,且不說不派兵,居然還沖著我撒野!”
“我呸——老子跟著汗王打仗的時候,他們還在娘胎里喝羊水呢!”
扈爾漢招呼費英東和揚古利道:“過來過來,我們可得好好商量商量,明天怎么到汗王那里告他一狀。”
早就看明白前因后果的代善倒是意興闌珊,從火堆中翻出一只地瓜來,遞給我,“既然決議要參,就參個結結實實的……你們商量好了告訴我吧。”
費英東會意,走到褚英邊上,問道:“怎么樣,大貝勒有沒有興趣?”
褚英搖搖頭,提醒他道:“你們這樣同仇敵愾,父王難免多疑,還是收斂一些吧。”
“他當縮頭烏龜,是事實!在場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證,汗王還會怕了三都督不成……”
聽著他們繼續爭論不休,我卻一句也聽不進去,只想安靜一會兒。于是吃過了飯,便獨自來到了河灘邊,坐著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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