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理會青年,而是看向秦昆“許多年前和你一起并肩作戰,確實很懷念,但你似乎沒搞清狀況。即便你比上次又成長了,還是比不上我的。”
“放在以前,你就直接動手了,不會廢話。”秦昆一笑,“年紀大了,怕了嗎”
白屠皺眉,閉眼,又睜眼“上次來,我算不到你的因果,你的因果線很奇怪,似乎斷了。不過上次我看到了自己的命運,我會安然無恙,白神的子民會安然無恙。這次,我依舊算不到你的因果,但我居然也看不清自己的命運了。”
這就是白屠猶豫的原因,是他遲遲不出手的原因,是他愿意繼續和秦昆廢話的原因。
看不透的對手,總會帶來諸多變數,讓人不安。
秦昆道“把海奎因交出來,我就走。你不是念舊的人,我是。你的家鄉很美,你也去過我的家鄉,按照我的性格,我不會破壞這種美。”
白屠深吸一口煙,然后輕笑。
“看來你也沒把握全身而退吧。”
秦昆一口煙吐在白屠臉上,身子前傾,露出森白的牙齒“我這次過來不是為了全身而退的,我是來拼命的如果我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我會毀了這里。”
白屠眼角一抽。
對一個高高在上的人而言,最大的沖擊力就是被人當面挑釁。
守衛沖了進來,白屠一揮手,他們又消失在原地,重新出現在門口。
他在權衡,也在猜測,他不怕秦昆,但他沒把握一招制敵。
秦昆和上次來時已經不一樣了,他不希望子民受傷,因為這會導致他聲望受損,他容不得半點瑕疵。
他的一生,要完美。
他死后,十死城的通道自然會關閉,所以在他還在的這些歲月里,不允許自己出現任何紕漏。
他將是最完美的一代白神。
“你居然敢惹我。”白屠一字一頓。
“是你先惹到我的。”秦昆上前一步,鼻尖幾乎和白屠碰在了一起。
兩只猛獸,曾相識與叢林中的驚鴻一瞥,此時此刻,因果不定,你我皆無法主宰乾坤。
命運,不是說說而已。
“父親,讓我來”青年忽然爆喝。
“白魔驚門”
“血獸還魂”
“山鬼拍陣”
“喪鐘纏身”
“六殿玄龜附身”
“蒼石血木成神”
整個石室忽然風雨大作,天花板沒了,神座沒了,火盆沒了,秦昆站在星空下,周圍血雨腥風倒灌,地磚里發出轟隆隆的響動,先后凸起又落下,仿佛活物。
一個白毛猛鬼從青年腳下鉆出,進了他的身體。一只人首獸身的四蹄鬼進入了青年的身體。一個青皮枯葉的山鬼進入了青年的身體。一個面無表情的男鬼進入了青年的身體。一頭半龜半人的怪物進入了青年的身體。青年身體上又出現枯皮枝丫,枯皮流出鮮血,凝結出奇怪的符咒,剛剛的枯皮被血侵染,變成了石甲。
六鬼臨身。
蠻荒大地魔物降世,天地異象橫生。
沛然的力道,狂猛的氣息,一頭人形怪物在星空下咆哮。
重甲在身,無所畏懼,懷里抱著一根撞鐘槌,背上背著玄龜殼,身上到處都是石膚,身后長出兩蹄。
蠻荒風格的鬼臨身出現,白屠沒入蜃界中,只剩下兩只眼睛,靜靜看著這場戰斗。
秦昆在張嘴,白屠卻聽不見一丁點聲音,不過發現秦昆身體也出現變化。
頭頂犄角長出,身纏鐵鏈,渾身肌肉鼓脹,人皮剝離,脖子斷開,腦袋化作虛影,人皮漸漸變成了袈裟,腦后出現一輪佛月,身后拉出一個影子,眼神變得神經質起來,頭發變得濕漉漉,周圍潮氣頓涌,忽然身上彌漫出沙場戰將的煞氣,袈裟有一半也變成血染的戰袍,一匹白骨馬出現,這尊魔頭體格再次拔高,抬腿跨在白骨馬的那一刻,那匹馬忽然長出鬼角。
雄壯威猛,白骨嶙峋,四踢踏著陰風鬼火,揚蹄嘶鳴。
一瞬間,比剛剛的白骨馬要大三倍的鬼角馬,在腥風血雨中登場。
此刻,青年滿眼興奮,抱著撞鐘槌襲殺而來,秦昆虛空一握,玄音杵落在手中,接著也迎了過去。
快,很快,非常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