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們見識多,經驗多,卻似乎達成共識,一些秦昆想知道的秘聞并不給他講。
生死道的家伙大多都是這幅神秘的模樣,沒想到鬼也是如此。
秦昆沒問為什么,也不在意。
第九天的時間,秦昆居然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左近臣寫的,說秦昆手機關機,聯系不上,跟八方漁樓打聽,才知道他在茅山。信里,左近臣要求秦昆陪他去一趟魔都。
一天后,金陵車站,秦昆看到了眼圈紅腫的左近臣,是李崇、柴子悅陪他來的。
左近臣活死人一樣站在原地,也不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整個人似乎傻掉了。
柴子悅陪在左近臣身邊,秦昆皺眉,看向李崇“怎么回事”
他沉著臉,不怒自威,一股氣場透體而出。
李崇點起一根煙,唏噓道“不是外人招惹,是家事。”
彈了彈煙灰,李崇鼻子噴出兩道煙霧“崔師叔快死了。”
魔都一如既往的繁華。
出站,萬人郎開車親自來接,眾人一路開往醫院。
黃浦江滾滾入海,江邊不遠,一個病房中。
窗臺上的馬蹄蓮已經枯萎,整間病房彌漫著死氣,醫院固有的消毒水味道,在病房里也不能免俗,除此之外,還有腥臊的臭氣。
“師祖”
床邊,崔鴻鵠看到左近臣來了,紅著眼睛施禮。
左近臣摸著崔鴻鵠的頭,一言不發地看向床頭。
病床上是判家家主崔無命,真的快無命了。枯槁干癟的皮膚,躺在那里和一具活死人一樣,眼中無神,又顯得呆滯,他掙扎著想要起來,牽動著渾身插著的管子,但徒勞無功。
“無命,躺好,師父來看你了。”
左近臣坐在床邊,摸了摸崔無命的頭。
崔無命七十多,老態龍鐘,被他師父摸著頭,兩行渾濁的老淚流下。
“師父”
微弱的聲音,中氣虛弱,幾乎沒什么進的氣了。秦昆環視病房,這里彌漫的不僅僅是死氣,還有一股不甘消散的威壓。
崔無命,不想死啊
秦昆站在那里,崔無命松開師父的手,朝秦昆伸了伸,秦昆握住“老崔,交代遺言吧。”
崔無命臉上泛出憤怒的潮紅“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微弱的槍棒言,像是掃帚把打到了頭上,秦昆撓頭一笑“我一般不賣別人人情。真沒什么囑咐的”
崔無命一怔,忽然有些激動,才明白秦昆這句話的意義。
“鴻鵠命苦我師父年歲已大不方便照顧替我照顧好他”
“小事。”
秦昆拍了拍崔無命的手背,沒多說什么,只身走到病房外間。
隔著玻璃,左近臣的背影確實蒼老了許多,秦昆有些于心不忍。
這就是判家啊。
堅持自己心中正義的宗門。
對他們而言,只要有可能威脅華夏生死道的,皆可殺。
冷血,是否也代表著公正
“你們先出去,我有些話要對無命說。”左近臣情緒低落,艱難地揮了揮手。
病房外,氣氛沉默。
崔鴻鵠的情緒也非常低落,被柴子悅摟在懷里,安慰地拍了兩下,就開始大哭。
這是個沒有家的孩子。
被左近臣撿到,被崔無命撫養。
判家就是他的家,師祖和師父就是他的親人。
師父時日無多,勾起了崔鴻鵠心中的酸楚,淚水涌出后,就停不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