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觸手隨風搖曳,他站在獅身人面像頂上,身體威武,氣勢雄渾,宣示著自己才是這次戰斗的勝者。
蜃界并未破裂。
大地的河水也一直蔓延。
耳畔,忽然傳來一聲悶哼,打斷了法尤坦的妄想。
“知道了,一句話不用重復那么多遍。”
渾身白骨觸手僵停,荊棘人不可思議地看向旁邊。
一尊牛魔,正在掏著耳朵,牛眼中混亂的神色悉數消失,眼底清明,帶著從容,看向他時,也帶著戲謔。
荊棘人視線一轉,發現自己那根穿透牛魔的骨刺上,原先牛魔被刺起的尸體,成了一個稻草人,他的表情剎那凝固,渾身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
“你你怎么會怎么會沒死呢”
秦昆甩了甩腦袋,果然,這種被虐的方法很奏效啊
在茅山丹會結束后,秦昆就聽幾位前輩討論過,自己的心魔,可以借由別人來鎮壓,之后,妙善和尚也經常拿自己來為其鎮壓心魔。
秦昆不懂得其中的道理,但也默默記住這個套路。這次六鬼臨身,面臨的精神考驗遠比自己想象的嚴重。
他以為現在駕馭五鬼輕輕松松,六鬼應該也沒太大的問題,可是之后才發現,自己的陽氣并未暴增多少,精神強度也并未提高多少。整個人的基礎實力沒有太大的漲幅,但是還得壓縮之前五種瀕死、絕望、負面的痛楚,騰出一個位置給第六只鬼。
這是他沒想到的。
將先前的負能量壓縮、又注入一股負能量,這種感覺無比酸爽,差點就沒撐住。
好在自己知道一些方法,而且有剝皮的人皮替身在。
現在的秦昆,雖然仍舊很難受,但比剛剛臨身時減輕了太多,他摸了摸荊棘人的腦袋“法尤坦,我如果饒你一命,你該怎么謝我”
驚魂未定的法尤坦,聽到秦昆的話,覺得難以置信。他苦著臉,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秦昆,而且一直沒弄明白,為什么自己剛剛那么虐對方,對方竟然還能一笑了之
“我我、我我將記住你的恩情”
“十死城里,可沒什么恩情可言。一條命,等于十滴冥河水,也不是小數目。”
法尤坦又緊張起來,鮮嫩的本體帶著愁容“我、我可以去艮山獄居住。如何你這么強大,我愿意當你的伙伴,我可以從巽風獄搬過來。同時,只有你有需要,可以聽從你的指示。”
法尤坦實在想不出什么條件了,秦昆呵呵一笑“之前的人命怎么算”
法尤坦疑惑“那群螻蟻昆侖魔,你未免太看不起我了,那群螻蟻一點養料都沒有,我根本看不上。那都是提克隨口一句話咒死的。”
秦昆點點頭“嗯,那今天的事,先到這里。你跟過來吧。”
整個牛魔,從獅身人面像上跳了下去,落地時已經恢復原樣,荊棘人看到秦昆說到做到,也撤去鬼上身的狀態,順著石像爬了下來,鉆進土里。
蜃界破碎,剛剛被大浪打濕的沙子重新干燥。
周圍熱浪撲面,星空重新懸掛頭頂。
秦昆張開懷抱,摟住墨諾提俄斯“好久不見。”
萬神殿的傳人,此刻笑的比哭還難看。
剛剛的惡魔,竟然是他
“你們認識”
巴塞爾大叔疑惑地打量著秦昆二人。
秦昆笑了笑道“切磋過一招。”
切磋過一招是什么意思
巴塞爾費解,墨諾提俄斯臉頰燥紅。
秦昆抽空看了一下腦海任務,消滅惡魔的任務已然完成,看了荊棘人沒騙自己,系統針對的就是剛剛被宰掉的三臉人。
“時候不早了,今晚先別過,有什么事明天再說。”
秦昆揉了揉發脹的腦袋,剛剛六鬼臨身,似乎還有些后遺癥。
朝墨諾提俄斯打了個招呼,也與巴塞爾告了別,秦昆赤腳,朝遠處走去。
尼羅河畔,秦昆下榻的酒店。
忙了一天,終于回來了。
酒店里,虔婆試著化妝品,臭魁在描述今日出去打高爾夫的樂趣,發現秦昆進來了,還帶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