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乳石一樣的石壁,掛著圓潤的水滴,離近了看,每一滴水里面,都有一張死人的面孔。
地宮,蒸汽撲面,枯瘦老者渾身不適,感覺鬼體黏膩,伴隨著被蒸久了的暈眩感。蒸汽有股惡臭,是周圍幾個方正的水坑里散發的,里面還有一些巨大的骨骼,已經被煮的發白。
面前是一口石槨,上面盤腿坐著一個鬼影。
“大王”
“軍師來了,有什么事嗎”
鬼影轉頭,蒸汽氤氳,他的面龐,和枯瘦老者一模一樣
“下午我們收容了那群投寨的鬼后,出現一些怪事。”
“怪事說說。”
枯瘦老者講了鬼將黎乙失蹤的事,又提了文主簿。
“哦,黎乙殺死了文主簿的義妹,之后文主簿也死了,是嗎”
“對黎乙和那個嫁衣鬼失蹤了。文主簿家里,那個被賜下的蛇發女也失蹤了。”
石槨上那只鬼一笑“死了就死了吧。這里是十八獄,哪有不死的孽鬼。”
枯瘦老者沉默“大王,我覺得有詐。”
話音剛落,一個近衛進入地宮,稟告道“大王,軍師,西墻守夜鬼將陳熊失蹤。”
陳熊
枯瘦老者眉宇間更加擔憂,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鬼將接二連三的失蹤,他們去哪了
“軍師,再去查一查,先退下吧。”
“可是好吧。”枯瘦老者心中一嘆。
石槨上的鬼,對這些事毫不在意,死了一個主簿,兩只鬼將,和死了幾只家畜一般,他是十八獄的鬼王之一,熬過蒸籠酷刑,沒什么可以讓他在乎的。
枯瘦老者重返宅子,終于擺脫那個黏膩蒸人的環境,但不知為何,他老有種大事不妙的心悸。
“鐵木,陳熊是什么時候消失的”
“根據西墻巡衛鬼說的,大概在文主簿死前。而且聽說,文主簿死前,有寨民看到他去找過陳熊。”
枯瘦老者心中一怔,莫非真是因為,大王賜下嫁衣鬼給黎乙,黎乙因為某種原因殺了家里的惡婆娘,文主簿才找陳熊為義妹報仇,鬧出之后的事
是我想多了嗎
枯瘦老者并不知道,他的猜想已經幾乎要接近真相,拋開秦昆這一未知因素,其他寨民的行為舉動,和枯瘦老者猜測的一模一樣。
寨門口附近的鬼宅,常公公擦去嘴角的鮮血,看著被扣在斷頭盂中的鬼將,冷冷一笑。
“雜家還以為你有多大本事哼”
一腳踹向那鬼將下體,鬼將跪地哀嚎,聲音卻卡在斷頭盂里無法傳出。
“血滴子,斷頭盂。公公還是厲害”
里屋,茶仙鬼怡然自得地捧著茶,欣賞著眼前的殺戮。
常公公、老茶仙都是被分派來守寨的鬼將,和其他不受重視的鬼將住在一起,這個宅子比較大,住了六只鬼將,各有別院,兩只去巡夜了,剩下兩只,一個口吐白沫,抽搐地趴在桌上,面前打翻了一杯茶,一個被扣在斷頭盂里,無頭蒼蠅一樣想要逃跑。
門口,一尊牛魔出現,骨灰壇罩入了那只鬼將后,懸在空中的斷頭盂被他抄住,丟給常公公。
“主子。”
“冕上。”
常公公和老茶仙微微欠身。
“嗯。”
秦昆鼻中應了一聲,看到桌邊在抽搐的鬼將,有些意外,沒想到茶仙鬼也有戰斗力。
“老茶仙,那是毒茶嗎”
“冕上,從茶道來講,有毒的茶并不叫茶。那就是毒藥。”
牛臉打了個響鼻,秦昆微微一笑,把那只抽搐的鬼將收入骨灰壇,消失在這里。
分散的鬼差,依次被秦昆收回,對他們的位置,秦昆了如指掌。
這個鬼寨,無法用天眼,但是鬼差天眼的功能卻沒被限制。手下鬼差能見到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