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強保持著最后一絲優雅,動作如流水似的坐在宮人已經擺好的太師椅上,爾芙微微松了口氣,別看她剛才動作優雅極了,其實卻是腰酸背疼腿抽筋地渾身都不自在,不過圍觀人太多,要是讓她隨著心愿彎腰弓背地挪過來,她實在是做不到,也虧得四爺適時地過來扶了她一把,不然她真怕自己堅持不住。
對上四爺的溫言詢問,爾芙苦笑著搖了搖頭,輕聲吐槽道“累倒是不累,一直坐在馬背上,累得是牽著馬在前頭一路小跑的馬奴,不過我這坐在馬背上,卻也不舒服就是了,尤其是這腿兒就好像不是我自個兒的似的,那新制作的馬鞍摸著柔軟舒適,可是坐在上面,那滋味比受刑好不了多少,真是難為你們成日出行都要跨座在馬背上了。”
“習慣就好,曾經八旗子弟在關外的時候,那都是長在馬背上的,小小年紀就已經能夠跟著家人四處跑,相比起那些祖先,反倒是我們這些后來人,已經太嬌氣了,不說旁人,便是爺長時間騎馬趕路的話,這身體上都吃不消。”四爺聞言,淡淡笑著,吩咐宮人取來了準備好的濕帕子給爾芙擦臉,等爾芙喝過茶,緩了緩勁兒,這才含笑說道。
爾芙滿臉苦笑地聳了聳肩,她真是跟不上四爺這種時時刻刻都在憂國憂民的心態,不過有這樣一位帝王是所有百姓的福氣,所以她也不打算改變四爺這個好似強迫癥似的習慣了,她瞧著四下宮人都在忙碌,微微調整了下動作,反手敲了敲有些發酸的后背,提議去帳篷里休息片刻,只不過她這話還沒有說完,小七和弘軒就已經一聲高過一聲地叫了起來。
這就是做娘的習慣,孩子一聲招呼,明明這邊累得手指頭都不愿意動彈下,卻仍然會動作利索地趕過去看看,她強打精神地來到大呼小叫的小七身邊,關切道“怎么了”
“額娘,您快看,您看弘軒這傻小子隨身都帶了什么”小七聞言,動作如同靈猴似的嗖一下就跳到了爾芙的身后,探著腦袋瓜兒,伸手指著弘軒手里拿著的小瓷盒,滿臉驚恐的提醒道。
爾芙順著小七的手指看過去,無語地望了望天。
粉彩釉的小瓷盒,正經官窯出品的好玩意兒,卻成了弘軒用來裝魚餌的家伙式兒,這都不是最重要的,而是弘軒的魚餌太過接地氣了些,黑乎乎的爛泥里,幾條肥肥胖胖的蚯蚓,正在其間自由自在地翻滾騰挪,模樣是真的不大好看,起碼爾芙只看了一眼,便將目光挪到了旁的地方,倒不是說她覺得蚯蚓有些臟,她就是本能不喜歡這種拱來拱去的行動方式,總是會讓她聯想到另一種冷血動物蛇。
只不過是想象,她就不自覺地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東西是從哪里弄來的”爾芙強忍著不自在,隨口問道。
“高正從花房照料花木的老何頭那里要來的,聽說在花根兒處就能挖到,老百姓家的孩子都用這玩意兒釣魚,我想要試試。”弘軒倒是沒有這方面的顧慮,他將袍擺掖在腰間玉帶固定好,蹲在溪邊一塊比較平整的大青石上,動作有些笨拙地將還在拱來拱去動著的蚯蚓套在魚鉤上,就著溪間的清水洗了洗手,笑著回頭說道。
“那你慢慢玩吧,不過要小心些,這溪邊的石頭上有青苔,仔細滑跤。”爾芙默默無語地看了看弘軒身邊還空著的竹簍,簡單交代了一句就迅速撤離了戰場,回到四爺身邊去喝茶了,并非是她不想要圍觀弘軒釣魚,分享釣起魚那瞬間的喜悅,實在是那盒裝著蚯蚓魚餌的瓷盒太容易吸引她的注意力,就這么一會兒工夫,她已經出了好幾層雞皮疙瘩,再在小溪邊站下去,她怕她會忍不住地尖叫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