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腳齊守業才出了上房的門,后腳爾芙就忙從羅漢床上站起身來,扶著已經是滿頭汗珠子的玉潔站起身來,重新坐到了旁邊擺著的繡墩上落座,忙招呼著廊下伺候的趙德柱去前院請太醫過來,同時滿是擔心地看著玉潔,低聲問道“覺得哪里不舒服么,要不要在床上躺一會兒,早知道你身子還這么差,我就不讓你跪著了。”
“奴婢沒事,只是身體有些虛弱而已。”玉潔勉強笑著道。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說你不要太逞強,以后有什么不舒服就直接說,你和我相處多年,難道還不知道我的性子,要是再讓我知道你逞強胡鬧,我就讓人把你關到房間里去,不許你再出來。”見玉潔氣色還算不錯,爾芙總算是松了口氣,不過她還是故作狠辣模樣地威脅道。
“奴婢明白,奴婢必定會好好保養身體。”玉潔笑著答道。
“好啦,你今個兒也辛苦了,快點回房間里休息吧,等太醫替你瞧過以后就好好睡一覺,晚上我要領著小七她們在花園里烤肉,你到時候再過來伺候。”即便如此,爾芙還是不準備讓玉潔在房里伺候了,她朗聲喚進外面候著的小丫頭來,握著玉潔的手,含笑吩咐道。
“那奴婢就先回去了。”玉潔也知道爾芙心疼她,所以也就沒有繼續堅持,乖順地點了點頭,笑著應了句,便隨著小丫頭回到后罩房那邊休息去了。
目送著腳步漂浮的玉潔走出上房,爾芙幽幽嘆了口氣。
多好的姑娘就毀在齊守業這個忘恩負義的男人手里,越是心疼玉潔,她就越是氣憤齊守業的所作所為,連帶著將趙氏和毛氏兩個人也都記恨上了,越想越氣,她決定讓白嬌加快狙擊齊家產業的步伐,她要在去圓明園避暑前就處理好齊家的事情,這樣想著,她朗聲喚了詩蘭過來研墨,氣呼呼地就鋪開紙,開始給白嬌寫信了。
就這樣,白嬌和張保的兩方勢力都動了起來。
在暑氣一天比一天重的時候,齊家在京中的幾處產業都出現了問題,先是衙門的衙差過去齊家在南城開的戲園子找麻煩,將仗勢欺人的戲班主齊本昌關進了順天府的大牢,又有新晉戲班子出高價挖走了戲園子里的兩個臺柱子旦角,致使本來日入不菲的戲園子徹底關門,隨后是巡城御史在齊家的書莊找到了違籍,貼上了都察院的大封條,再然后就是老字號的齊家綢緞莊的庫房漏雨,一批內務府特別從江南織造訂購的杭綢和云錦被毀總之一件件的麻煩事找上門來,齊守業再也顧不上還在四爺府里做客的玉潔和成日陰陽怪氣嘲諷不斷的趙氏,忙碌得恨不得變身三頭六臂的哪吒,天不亮就出門,宵禁才會到后巷小院歇息片刻,更多的時間是留在南城的聞香樓里大灑金錢地應酬那些趁機吃拿卡要的官員,不過即便如此,都察院、內務府那邊,卻仍然是需要他登上四爺府的大門求救。
當齊守業上門求救的時候,爾芙終于流露出一絲解氣的笑容。
正在正院小花壇修剪花草的她,輕輕放下手里的花剪,故作驕矜地撥弄著涂著蔻丹的指甲,輕笑著回眸,神情淡淡地看了眼在院門口巴望著的守門婆子,扭頭對著詩情吩咐道“我就不見他了,你直接去后門那邊告訴齊守業吧,就說內務府那邊,我已經拜托四爺出面替他說情,那批杭綢和云錦也并非是緊要的東西,所以只要照價賠付就是,不過內務府那些官兒都是些吃人不吐骨頭的主,他還是需要送些銀錢去打點,至于說都察院,那是連四爺都插不上手的地方,讓他自個兒另想法子吧。”
說完,她就斂了斂袖子,直接往后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