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爾芙再嫁四爺府,雖然成為了府里名正言順的女主人,但是考慮到府中已經漸漸平穩下來的局面,各處管事嬤嬤也還算是有幾分眼力見,并沒有想要趁機架空她這個新主人,所以她就沒有將烏拉那拉氏留下來的這批老人撤換掉,但是現在外面幾處莊子的莊頭主動找麻煩,她自然不會手軟,一來是她不喜歡底下人奴大欺主,二來是她不想有人有樣學樣地找她麻煩,今天她對這些莊頭心慈手軟,明天那些還算安分的管事嬤嬤就可能尋機會找事,這也不是爾芙杞人憂天,而是她從一次次的失敗經歷中,總結出來的前車之鑒。
爾芙接過冊子,隨意地翻了翻,便知道毓秀姑姑早已猜到她的想法,便也就沒有再繼續隱瞞,她微揚著嘴角,含笑問道“田莊那邊的糧種都已經發放下去了吧”
“是,雖說佃戶對您更改種植方式的事情有些不理解,但是還是都已經從莊頭那里領了糧種和菜種,紛紛開始耕種,畢竟這春日里的每一天對佃戶們都是很重要的,他們不敢多耽擱工夫。”毓秀姑姑恭聲答道。
“那就好。
這也就是說,就算是莊頭那邊出現問題,也不會影響到莊上今年的出息了,等到明年這兒時候,那些佃戶也就習慣新莊頭了。
我之前拜托白嬌去各莊子上,挑選合適的人手頂替空缺位置,應該也有些眉目了,稍后就會送到您手里頭,這些事,還需要您多費心啦。”聽說莊上已經開始耕種,爾芙眼底的笑意更重幾分,她微微抬了抬手,示意詩蘭將毓秀姑姑送過來的賬冊,送到書房里,沉默片刻,這才說出了一句足以讓十數個家庭都陷入絕境的話。
不同于租地耕種討生活的佃戶,莊頭都是簽了賣身契給府里的家奴,一旦家奴丟了莊頭的肥缺,闔家老少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因為若非主子不信任,絕對不會輕易免了一個人的差事。
偏偏莊頭這差事和其他差事又不大相同,作為莊頭在莊上,只要沒有東家過去小住的日子,那就如同一方土皇帝一般,那些佃戶根本不敢得罪莊頭,而在這樣的前提下,莊頭家里的老婆、孩子都很少會在入府為奴為婢,所以這莊頭丟了差事,家里頭的老少就真要沒活路了。
當然,也并非如推測的那么絕對,因為哪個莊頭家里頭都不會是一窮二白的,這些小人物看起來是不如府里管事風光,但是虧空公中的手段比所有人都要更容易,且不易被人察覺,收收佃戶送過來的紅包,將莊上出息往上少報個幾分,佃戶們的日子好過,也肥了他們的荷包,唯一虧損的人就是府里頭的東家,誰讓田里出產都是靠天賞飯,哪怕是最好的莊稼把式,也不能肯定一片地能產出多少糧食。
正是因為如此,能坐上莊頭位置的人,全都是東家的親信。
“至于這些被頂替位置的人就找些不起眼的位置安排下去吧,若是他們誰不愿意再在府里頭伺候,便讓他們贖身出府吧”不過爾芙到底是心善的人,她也并不是非要看著這些人到自個兒跟前來搖尾乞憐,或是眼睜睜地瞧著這些人處處受人排擠,所以緊接著又吩咐了一句,算是全了一場主仆情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