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沒有想到,陳福看到這四個字,登時嚇出了一身冷汗。
這出戲,誰是在自導自演,沒有人比身為執行者的陳福更加清楚,其實四爺遠沒有爾芙想象地那么無辜,老八屢次暗害,早就已經讓四爺對其忍無可忍,更何況當初老八利用弘暉刺殺爾芙的事,更是讓他恨得咬牙切齒的,經過長達一年有余的安排,四爺想要除掉老八的計劃,終于趨于完美。
奪嫡之路,本就是一條鮮血鋪就的路,容不得任何心慈手軟,更容不得半點婦人之仁,他既然已經將老八送去圈禁,又如何能夠不斬草除根,誰知道康熙帝會不會心軟地放過老八,所以他選擇了在康熙帝心軟前就動手,哪怕是這樣做,可能會讓康熙帝疑心他,但是只要他安排得足夠精密,這件事就會成為一件懸案,甚至還可能將這個屎盆子扣在其他兄弟的頭上。
抱著這樣的想法,他動手了。
只是他疏忽掉了一點,那就是爾芙可能出現的反應。
當他被禁足的時候,爾芙來宗人府探望他的時候,他真有那么一瞬間的心虛,不過好在多年歷練和種種磨難,已經讓他養成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沉穩,很快就鎮定下來,按部就班地將那些他想要對康熙帝說的話,通過對爾芙說體己話的機會表達出來,比原本預想的局面,似乎還更加好了幾分。
而留在外面繼續布局的陳福,則也是在演戲。
此時此刻,被瞞在鼓里的爾芙,突然說起自導自演這句話,如何能讓陳福不心驚,雖然他知道這位嫡福晉不論如何都不會背叛四爺,也不會站出去指證四爺,但是一想到這位嫡福晉的心性,他已然能想象到爾芙在得知這一切都是四爺的計劃時,將會是如何的暴怒、如何的氣憤,而四爺絕對會遷怒到他這個執行者的身上,單單是這么想想,陳福就已然是冒出一身冷汗。
不過到底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主兒,陳福也很快冷靜下來。
他急忙將爾芙送過來的紙條湊到燭臺旁邊燒毀,又交代了小太監繼續盯著外面的消息,快步往正院走去,打算找爾芙問個清楚,因為這么一個模模糊糊的消息,實在是有太多種可能性,為了不自曝其短,他當然要過去問個清楚。
只可惜,爾芙并沒有想要和他說清楚。
這紙條交給趙德柱給前院的陳福送過來,爾芙就已經一身輕松地往攬月樓去聽戲了,與爾芙一道過去攬月樓聽戲的人,還有那個心思復雜的佟佳氏和李荷茱李側福晉,府中一正二側三位福晉都到了攬月樓聽戲,哪怕這會兒戲班子的角兒都還在睡夢中,也自然要趕緊過來伺候著。
戲臺上,一個暖場的龍套正在努力地耍花腔、翻跟頭兒。
爾芙和佟佳氏、李氏分坐在一張方桌的三個方向上,喝著醇香沁人的熱茶,吃著小廚房精心準備的小零嘴兒,有說有笑的,氣氛融洽地就如同是閨蜜聚會似的,這一幕落在晚了一步過來的大李氏眼里,氣得眼睛都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