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爾佳氏的身子骨一直不算太好,即便是她臉上涂脂抹粉的,卻仍然難掩暮氣,說幾句話就已經微微氣喘,瞧著就還在病中,不過爾芙也知道太子待瓜爾佳氏,雖然是還算敬重,卻并不是十分親近,尤其是前幾年,更是放任后宅側室和瓜爾佳氏爭來斗去的,若不是瓜爾佳氏的家族還有助于他,瓜爾佳氏本人也算是頗有心計,怕是就要折在李佳氏和林氏兩個側福晉的手里頭了,也就是最近兩年,太子放棄了對皇位的奢求,漸漸恢復了少時的平常心,也越發明白少年夫妻老來伴的真諦,這才重新回到了瓜爾佳氏的身邊。
兩人說了幾句不輕不重的閑話,瓜爾佳氏主動提起了今個兒請爾芙過來的真正原因,她臉上的羞愧之色是胭脂都蓋不住的,一雙眼睛東瞥西瞥,卻是不敢正視爾芙,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將太子早前和她提起的那番話,一字不錯地說了出來,“今個兒冒昧請四福晉過來小聚,實在是我有些話要替太子爺和四爺說說,還希望你能幫忙做個信使,因為太子爺幾次邀四爺過府聚聚,均被四爺尋借口推脫了。
前些天,四爺在府外遇襲的事情,絕對和太子毫無關系。
一直以來,太子爺都知道兄弟們不服氣他從小就被立為儲君,和其他兄弟們的關系,也都是面和心不和的,唯有四爺不同,太子爺曾說過,四爺雖然看似面上清冷,心底卻是極好的。
不說旁的事情,只說當初皇上要廢太子的時候,他所有兄弟,甭管之前和他多親近,卻也沒有錯過這個落井下石的機會,反而是并不經常和太子爺來往的四爺,堅持勸說皇上收回成命,連太子爺被禁足在咸安宮的時候,也是多番打點,生怕底下人慢待了養尊處優小半輩子的太子爺,讓太子爺的日子好過不少,后來太子爺被復立,看似風光,可你我都不是外人,我們都清楚知道,其實皇上是在給四爺留出時,接管之前交到太子手中的勢力,太子爺也是徹底打消了那份奪嫡的心思。
因為太子爺知道,即便是他仍然坐在儲君的位子上,卻也難免會被其他人非議過往污點,其他有心奪位的兄弟,也會借此來攻訐他,最后不過是再生出事端來,再被廢黜,所以他早早就說過,與其讓其他兄弟繼承帝位,還不如心性寬厚的四爺上位,他絕不會自尋死路,更不會做出傷皇上心的事情來。
這次四爺在外遇襲的事情,可能所有的線索都指明太子爺,不過太子爺卻是真的不知情,也許幕后者和太子爺有關,但是還請四福晉轉告四爺,此事和太子絕無關系。”
說完,瓜爾佳氏就有些心虛地端起茶碗送客了。
不是她不想留爾芙在毓慶宮說說話,實在是她怕看到爾芙不信任的眼神,太子讓她出面解釋,便已經證明四爺是疑心太子了,其實即便是瓜爾佳氏自個兒也不大相信太子爺的這番解釋。
只不過她和太子爺是夫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哪怕她心里沒底氣,卻也不得不出面請爾芙過來,由她走曲線救國的路線,替太子和四爺解釋清楚此事,可是她到底做不到平常心,她太怕她的這番解釋,并不能讓四爺打消疑心,而讓太子失望,讓好不容易和她走近了些的太子,再次轉身回到其他妾室身邊。
雖然她被八抬大轎抬進毓慶宮前,家中長輩就已經苦口婆心地囑咐過無數次,交代她可以做面面俱到的太子妃,也可以做雍容大度的嫡福晉,卻決不能成為心心念念都是胤礽這個男人的蠢女人,可是相伴多年,便是再鐵石心腸的人,也難免會動情,何況她本就是很容易感性的女人,當她發現她會為了胤礽留宿在妾室房中,心生妒忌的時候,當她吃盡苦頭,只為給胤礽生下一個孩子的時候,她那顆心就已經落在了胤礽身上,再想收回,卻是做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