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爺知道自個兒讓爾芙和孩子們擔心了,更瞧見了爾芙腳下那雙軟底繡花鞋,他清楚這小妮子怕是一聽到那聲巨響就匆忙從自個兒房間里趕過來了,甚至連衣裳都忘記換了,顯然是急大發了。
“瞧你說的,哪有什么獨闖虎穴,都是老十四那小子太糊涂,和十四福晉完顏氏鬧起來就這么不管不顧地跑出來,我怕他自個兒愛面子,不好意思回去,我這個做四哥的怎么能不幫忙呢,誰想到就這么一會工夫的事就遇到刺客暗殺了。”一想到這點,四爺的心都軟成了一灘水兒,哪里還會在乎在兒女跟前丟臉這點小事,很自然地放軟了身段,低聲哄著明顯余怒未消的爾芙,同時還偷偷給小七使了眼色,示意她上前幫忙說幾句好話。
只可惜一向聽他話的小七,很自然地撇過了小臉,根本不理會他的暗示,如果不是怕增加自家額娘的心理負擔,早在一直到四爺深夜出府遇險這事的時候,小七都恨不得哭上兩嗓子了,別以為她剛才一直笑吟吟地和爾芙聊天,這心里頭就不擔心,剛剛那短短的時間內,她預想了不知道多少種可怕的結果,自家額娘嚇得腿軟,她更是嚇得連出了幾聲冷汗,也虧得四爺回來得快,不然她真的就要撐不住了。
“孩子還在呢”眼見著指不上小七幫忙,四爺苦笑著哄道,早知道會遇到這么大的危險,他絕對不會就帶著蘇培盛自個兒就出府的,他也是真沒想到他的兄弟們就這么心狠手辣、膽大妄為,連在京城行暗殺之舉的事情都做出來了,到底還是他把自家兄弟們想得太好了些。
自古以來,這奪嫡之路就是用累累白骨鋪起來的,每一個最后坐在龍椅上的勝利者,這手里頭都不知道沾染了多少血跡,一直陪伴在四爺身邊的爾芙不知道四爺是否也是如此,她卻太清楚四爺遇到了多少次危險,如果不是明白這條路沒有回頭路可以走,她真想不負責任地勸說四爺放棄這么辛苦的目標,安安穩穩地做個糊涂王爺,陪她一塊去游山玩水,停停走走地欣賞這片大好河山,總比留在小小的紫禁城里,勞心勞力地為了百姓民生,和朝上的大臣斗,和宗親權貴斗,來得更加暢快、舒心吧。
當然,這樣的想法,在爾芙腦子里轉轉就被丟到九霄云外了。
現在就算是她能勸說四爺放棄,康熙老爺子能否放人,就算康熙老爺子能放人,那些已經殺紅眼的皇子們,又怎么可能放過四爺這個競爭對手,康熙老爺子為什么會如此這般看重四爺,一來是因為四爺的能力夠強,二來就是因為四爺待太子胤礽足夠親善,顯然連這位明君都看出來了,甭管他的其他兒子多么優秀,或者在外表現得多么溫和守禮,其實最心軟的就是這個面上冷峻的老四了。
挨不過四爺軟磨硬泡的爾芙,最終還是心軟了。
她有些不高興地推了推賴在自個兒身邊好像大狗似的四爺,故意板著臉,很是嚴肅的說道“我知道你在乎兄弟,也怕你皇阿瑪康熙老爺子傷心,但是我覺得不允許你再心軟,這一次次的,這些人是越來越大膽了,原來還都是偷偷摸摸地動些手腳,指望著靠后宅不穩的借口攻訐你,現在都直接下殺手了,你還這么優柔寡斷,早晚會害死你自己和咱們府里頭的所有人,這次就算你不出聲,我也要調查清楚到底是誰這么大膽子,不求殺一儆百,起碼也得讓咱們府里頭過些安穩日子了。”
“好好好,一切都依你。”四爺笑著應承道。他不認為爾芙這樣粗心大意的人能調查出來什么眉目,畢竟他的那些兄弟都是多少大儒悉心培養出來的,哪里是爾芙這樣一個小妮子能對付的,不過他卻也不愿意再為了這些小事就惹爾芙不高興了,讓爾芙有個事情忙忙,其實也挺好的,免得她自個兒在后院悶得慌,就如同她放任爾芙將后院的攬月樓變成戲園子是一樣的道理。
當然,四爺也絕對不是如同爾芙所想的那樣是一個以怨報德的濫好人,他之前收斂脾氣,也不過是希望康熙老爺子更放心些,別看他現在在所有人心目中都是繼承人的不二人選,但是只要太子之位一日沒有落到他的頭上,甭管他手中掌握了多少勢力,那么住在毓慶宮里的那位影子太子就是最正統的繼承人,誰又能肯定那位就已經不再想要謀奪大寶之位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