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花轎抬進門,這花廳里也就開席了。
佟佳氏進門,卻到底不是四爺明媒正娶的嫡福晉,就算她身份比較高貴些,又和康熙老爺子是遠房親戚,但是也比不得爾芙作為鈕祜祿氏二進四爺府時候的場面,連來府道喜的賓客都少了許多,這讓心里頭還有些不自在的爾芙舒坦多了。
可惜她也沒有太多時間躲在角落里拈酸吃醋,她是四爺的嫡福晉,她就算是心里頭不高興,卻也不得不扯著笑容,熱絡地招呼著這些來給她的情敵道喜的賓客,免得讓人說她沒有容人之量,這一忙活就是一整天。
爾芙一直忙活到月上中天,這才算是送走了最后的幾位客人,她站在花廳后面的回廊上,眺望著東小院那邊已經高高挑起的紅燈籠,有些失落地低頭踩著自個兒孤零零的影子,領著詩蘭等人往正院走去,她不想去想四爺現在在做什么,也不想去猜測四爺和佟佳氏的相處是否融洽,她怕自個兒想得太多太傷心,卻沒想到她才剛走到正院門口,便看到了一個她心頭癡癡念著的男人。
她有些激動地快步走到四爺身邊,也不管身后跟著多少人,雙臂一展就撲到了四爺的懷里,她有些不敢相信地抓著四爺的衣襟,驚聲問道“你怎么在這里等我,你現在不是該在東小院那邊和佟佳氏在一起么”
“傻瓜,我不過看看你怎么能放心呢”四爺笑著刮了刮爾芙的鼻尖,暖聲說道,他其實并沒有這么細心,考慮不了這么周到,他之所以會這會兒趕過來,一來是因為他本來就不放心爾芙,二來就是德妃娘娘的提醒,他聽完德妃娘娘的一番話,自然就趁著這會兒工夫,忙里偷閑地跑過來看看爾芙了,當爾芙如同乳燕歸巢似的撲向他懷抱的剎那,他覺得他是該多聽聽德妃娘娘的建議,果然最了解爾芙的人,還是同為女人的德妃娘娘。
爾芙也并非不知道進退的人,她既然都已經捏著鼻子接受了新人進門的可怕事實,自然不會在新婚之夜給新人添堵,她并沒有和四爺進院子,笑著在門口和四爺說了幾句話,便催促著四爺快點過去東小院那邊交人了。
畢竟她比所有人都明白做妾室的為難和無奈。
她當初進門的時候,正是四爺隨圣駕在外的日子,想想她過的那段悲催日子,連口熱飯熱湯都吃不到,更甭提什么小點心和新鮮水果了,也就是后來四爺待她還不錯,她的處境才有所改善,總算是過上了養尊處優的自在日子,現在她又怎么忍心讓自個兒的痛苦在佟佳氏身上重演呢,這古代的女人甭管娘家門第多高,可是一旦出嫁為婦,一身榮辱就都牽掛在了丈夫身上,如果換做是尋常夫家還好,起碼大家伙兒都有個顧慮,怕娘家為自家姑娘撐腰做主,但是四爺府這樣的門第,這些包衣出身的宮女可不敢那套,迎高踩低的做派就更加明顯了些。
爾芙自然是要催促四爺府的風向標四爺快些過去交人了。
四爺也知道這會兒不是個合適和爾芙談情說愛的時候,他細細囑咐著爾芙照顧好自個兒,又和她定好了明個兒新人過來給她請安的時辰,這才一步一回頭地領著蘇培盛往東小院走去。
爾芙目送著四爺走遠,嘴角的笑容微微收斂,轉身回了正院。
這一夜,她睡得不算安穩,卻也還算輕松,起碼她從四爺深夜過來安慰她的舉動中,得出了一個真相,那就是她在四爺心目中的地位,還算得上是根深蒂固,也許以后四爺也會喜歡上佟佳氏,但是起碼現在她還不需要擔心那么多,而且她相信四爺不是個喜新厭舊的人,就算有朝一日,四爺將感情分給了佟佳氏一部分,卻也仍然會重視她、珍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