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的工夫,李氏就哭天抹淚地跟著詩蘭來了正院上房。
她甚至都沒有看清楚坐在上首太師椅上的人,并非是爾芙這位繼福晉就已經雙膝一軟地跪在了堂上,連連哭訴著自個兒的為難,求著爾芙收回成命。
而正坐在上首太師椅上抄書的小七,則是滿臉的尷尬。
她不知道是該先叫著李氏起來,還是該先跑過去找進內室更衣的爾芙出來,好在詩蘭緊跟著就進來了房間,并沒有給她太多機會去為難,便已經滿臉是笑地將李氏從地上扶了起來,同時還俯身替李氏將袍擺上沾到塵土都清理干凈了。
如果不是李氏仍然滿臉淚痕的站在堂屋里,小七簡直懷疑她剛才出現了幻覺,她反應奇快地從太師椅上跳了下來,幾步就湊到了李氏跟前,屈膝見禮道“小七見過李庶福晉,李庶福晉吉祥。”
這是她對李氏的尊重,也是爾芙經常給她傳授尊老愛幼、孝順長輩的思想造成的,若是真要按照府里頭的規矩來,李氏一個連玉牒都不曾上的庶福晉,還沒有資格讓小七這個名正言順的親王格格給她請安見禮,
只可惜小七的好意,李氏是半點都沒有領會到。
她只當是爾芙故意叫了小七在這里羞辱她,如果不是之前爾芙折騰李氏的手段夠狠,又有昨個兒四爺深夜留宿正院為爾芙撐腰,她便又要炸毛了。
當然,不發作不代表她就能吞下這口氣。
李氏不過是將這件事深深地記在了心底,暗自想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老話,默默坐在了下首的官帽椅上,等著爾芙這位正主出現。
她可不愿意在做了好些年的側福晉,享受著和嫡福晉相近無幾的風光之后,被迫挪離現在的院子,憋憋屈屈地看人臉色過日子,她想給爾芙低頭一次是低,低頭兩次是低,甭管她在正院上房里怎么委曲求全,也不愿意丟臉丟到外面去,一想到那些迎高踩低的奴才會用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個兒,她整個人都覺得不好了。
好在,爾芙并沒有故意為難她。
她不過才剛剛坐下,爾芙就已經施施然地來到了堂屋,她微笑著瞧著下首滿臉苦澀的李氏,微微抬了抬手,免了李氏屈膝請安的禮節,緩步走到了太師椅旁坐定,對著小七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去旁邊書房里抄書,這才不緊不慢地抬手指著下首擺著的官帽椅,客氣地禮讓李氏坐下說話,可惜李氏怎么坐得下呢,她瞧著小七一繞過屏風,便再次膝蓋一軟地跪在了地上,哽咽著求情道“福晉,您看我這在東小院住了那么多年,府里也沒有第二位側福晉,您就讓我繼續住在那邊吧”
朝令夕改,這絕對是治家大忌,何況她和李氏的不和,這府里頭就沒有人不知道,她又何必去做個沒底線的濫好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