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小院前,兩頂早就準備好的軟轎,爾芙和小七同坐一頂,另一頂軟轎是給柳氏準備的,現在這天氣是一天比一天冷了,她如果不是想要快點解決這件事的話,真是一刻都不愿意離開溫暖如春的暖閣呢
如爾芙所預料的一般,柳氏到底不放心小七和爾芙單獨相處,站在堂屋里咬了咬牙,扭頭瞧了眼旁邊站著等候著的詩蘭,拎著裙擺就追了出來,因為太擔心小七的安全,連掛在廂房門口的披風都沒有穿,便直接追出了門口,坐上了早就等在外面的軟轎。
而先柳氏一步就和爾芙一塊坐在軟轎里的小七,并沒有如往常似的賴在爾芙懷里說話,而是一直低頭琢磨著柳先生留下的那幾句似是而非的話,好一會兒工夫,她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仰著小腦袋瓜兒,將柳氏對她說的那些話復述了一遍,輕聲發問道“額娘,柳先生之前說您可能會害我,她該不會是以為你對我疼愛有加是想要借我爭寵吧,您剛才怎么不和先生說清楚呢,要是她去和阿瑪胡亂說些什么,那怕是會影響到額娘吧”
“你這丫頭,你覺得你阿瑪是那種被人幾句話就能說動的么
再說你這擔心來的也太晚了,她都已經和你阿瑪說過了,要不是你阿瑪和我說起,我又怎么知道你的柳先生會對我有這么深的誤會呢,該不會是你這丫頭故意在你先生跟前告你額娘我的刁狀,這才弄得她誤會了吧”爾芙笑著敲了敲小七的腦袋瓜兒,柔聲道。
“您留先生在家里用飯,難道是想要告訴她您的真實身份”小七笑著接茬問道,她還是更擔心額娘些,只要阿瑪不會誤會額娘就好,至于說額娘會不會因此不喜歡博學多才的柳先生,她倒是并不擔心,畢竟爾芙留在小七的印象是很明理的,絕對不會為了這點小事就遷怒于柳先生身上。
對于小七的問話,爾芙笑了笑,并沒有回答。
在爾芙看來,她本來的身份是什么,早就已經不是個秘密,該知道的人都已經知道,之前不認識她的人,也都紛紛從交好的手帕交那里得到了各種各樣的提醒,而大家都稀里糊涂地當做不知道,無非是不愿意提起而已,原因自然是因為康熙老爺子的那道賜婚圣旨,既然康熙老爺子說她是鈕鈷祿氏,那么她不是也是。
至于說要不要告訴柳氏她的真實身份,那肯定是必然的選擇。
她可不希望這個誤會越來越大,弄得柳氏不知不覺間就做了其他人手里的刀子,尤其柳氏是個經常出現在小七身邊的人,有些話說一次,可能沒有人會當真,但是如果有人經常提起,而且這個人是你很信任的人,你難免會聽進心里去,眾口鑠金、三人成虎,這種事不可怕,最怕就是有人不斷地在你重視的人身邊吹些不利于你的枕頭風,何況皇家血脈親情單薄,本就不甚牢固的親情,哪里能撐得過日積月累的閑言碎語,這才是爾芙這么快就決定去找柳氏說清楚的原因。
小七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她絕不想和小七鬧得母女反目。
這邊爾芙和小七一路無話的到了正院上房里,被獨自留在西小院的柳氏也很快就過來了,只不過她的心里,卻并不平靜,早就沒了她往日見到爾芙這位嫡福晉的那份從容。
短短時間內,柳氏想了很多,愣是將自個兒給嚇瘋了。
她忽然發現她好像有些后悔這樣多管閑事了,丟了四爺府的這份西席先生的差事,她并不覺得心疼,別看她不如爾芙身份尊貴,卻也不是缺衣少穿的窮苦人,窮人也讀不起書,她娘家是京中頗有些名望的詩書世家,夫家也是連出幾位翰林進士的耕讀之家,并不在意四爺府給出的那份束脩錢,不過她卻擔心爾芙會為此遷怒,遷怒到她在朝為官的夫君、叔伯等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