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爾芙還是不大擅長出門應酬,但是那些場面話,她還是手到擒來的,她笑吟吟地陪孔氏東拉西扯的繞著彎子,就是不開口詢問孔氏的來意。
她相信不管怎么看,孔氏都會比她更著急。
茉雅琦大鬧御前的事情,往小了說是自家孩子不懂事,算不得什么要緊的事,但是要是往大了說,那就是忤逆犯上的大問題,偏偏馮家在朝中沒有半點根基,四爺府是不會跟著茉雅琦一個未嫁格格倒霉,但是馮家就很可能會成為康熙老爺子的出氣筒了,如果康熙老爺子想要仔細計較此事的話,而孔氏一到京城就急忙送來名帖求見,連等待下面人回信的時間都沒有,顯然是在擔心這點。
一家有女百家求,雖說茉雅琦對馮家少爺馮林情根深種,可是該有的矜持,還是要有的,也正是因為如此,爾芙才沒有急急地開口詢問孔氏有沒有定下婚期,也沒有說出什么保證,只說著無關要緊的閑話,如同應酬尋常來府里頭赴宴的命婦一般無二的招呼著孔氏。
不過孔氏也不是個善茬子,她雖然心急,擔心馮家會跟著茉雅琦這個還沒進門的兒媳婦一塊倒霉,匆忙遞了名帖求見,但是她進府以后,卻并不是慌慌張張、六神無主,而是一直很細心地觀察著每個人的反應,包括來替她奉茶就露了一面的小丫頭,從這些人的態度上看,她確信茉雅琦大鬧御前的事是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既然是如此的話,她自然也就不那么擔心了,也就樂得輕松地和爾芙說那些無關痛癢的閑話。
兩人抱著不同的想法,做著同樣的舉動,有說有笑地聊到晌午時分,前院蘇培盛才過來替四爺傳話,說是要留馮家夫婦在府里頭用飯聽戲,這種事情,大廚房那邊都是做慣了的,也不需要爾芙去親自張羅準備,她笑著叫過毓秀姑姑低語兩句,便領著在花廳坐得腰背酸痛的孔氏往靜思居走去,“你也應該聽說這府里頭的格格犯了錯被禁足,我本該讓她過來給你請安的,不過到底是四爺吩咐下來的事情,總不好朝令夕改,所以也只好辛苦你走這一趟了,稍后午膳,興許四爺會將她放出來的,不過我瞧你這趟來,也是想要和她私下里說說話的,還不如早早就領你過來呢”
孔夫人自是不會拒絕,笑吟吟地點點頭就跟著爾芙來了。
其實就如同爾芙說的那樣,她這樣急匆匆過來求見,一來是想要求個安心,二來就是想要親眼看看這位含著金湯匙出生的格格是個什么樣的人,按照她本來的想法,她是并不想自家兒女和四爺府這樣的王親貴胄結親的,這男女結親就講究個門當戶對,雖說馮大人是鎮守一方的實權派將領,但是比起四爺府,雙方的家世太不般配了,只不過當她知道這事的時候,便已經是馮總兵急忙來京城替馮林請罪的時候了,想要阻攔,已然是沒有機會了,擺在她眼前的就是兩條路,一條路就是迎娶茉雅琦格格進門,一條路就是馮家老少陪著馮林一塊去死,所以她也只能希望這位茉雅琦格格是個性格和善的好姑娘了,不然以后她這個婆婆的日子就要不好過了。
現在她還不知道四爺已經打定主意要將馮林留在京中,不然怕是她都要氣昏過去了,別看她有兩個兒子和三個女兒,但是她最看重的就是馮林這個小兒子,在她看來,小兒子是最像她孔家人的,不似大兒子成日就知道舞刀弄槍,喜歡鉆研詩書章,小小年紀就已經是舉人,自是該找個出身詩書傳家的靜女子為妻,而不是與王公親貴家的刁蠻女子成婚。
靜思居離花廳并不算太遠,要不是爾芙故意想要留給茉雅琦一些時間做準備的話,一炷香工夫就能走到,她特地領著孔氏在后院花園轉了一圈,等到詩情遞來眼神暗示,才和孔氏沿著小路來到靜思居,正好瞧見茉雅琦和葵兒等在門口的樣子,甭管怎么說,這一幕看在孔氏眼里,還是覺得挺舒坦的,暗道雖然茉雅琦出身皇室尊貴無比,但是對她這個婆母還是比較尊敬的,倒也算是個良配,起先心里頭的那點不痛快,便也消減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