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不冷,這個還是主子拿著暖手吧。”
“讓你拿著就拿著吧,軟轎里有暖爐,我一點都不冷。”爾芙無所謂的笑著道。
丫兒也不再推脫,畢竟路上來往的宮婢不少,讓旁人瞧見,還以為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興許還會傳出什么奇奇怪怪的傳言來,她笑著將手爐收進細棉布夾棉的袖筒子,討巧道“那奴婢就先替主子捧一會兒。”
“嗯,那你就好好捧著吧。”
笑間,爾芙就已經坐著軟轎來到了無雙閣前。
這還是李荷茱進府以后,她第一次往園子里走動,瞧著銀雪覆蓋下的色彩分明的二層觀景樓,她含笑扶著丫兒的手腕下了轎來,迎著廊下伺候著的宮女,朗聲道“你家側福晉可閑著,我瞧著今個兒天氣不錯,特地過來找她話呢”
兩個宮女對視一眼,一人迎了上來,一人進去通傳了。
爾芙裝作沒瞧見似的抬手免了迎上前來的宮女見禮,任由她拖延時間地著千篇一律的討巧話,笑著哼哼哈哈地應承著,暗道這李荷茱不愧是朝鮮國帝姬的身份,還真是個講究排場的,這要不是無雙閣沒有個暖閣、偏房這種地方給來訪的客人歇腳,怕是這會兒她就被迎進去喝茶了吧。
少時片刻,來不及重新梳妝的李荷茱就迎了出來。
“原來是瓜爾佳氏姐姐,快快請里面坐吧。”著話,她就虛抬著胳膊,客氣地將爾芙讓進了無雙閣,“姐姐怎么今個兒得空來妹妹這里話,您有什么要吩咐的,打個人過來吩咐一聲就是了。”
她瞧著爾芙披風下微隆的腹就一陣牙疼。
頂著這么個大肚子,老實待在自己個兒院子里安胎不好么,怎么還非要到處跑,最重要的怎么還跑到無雙閣來,這要是爾芙回去個腰疼、肚子疼,自己個兒在四爺跟前,還不得落埋怨,真是膩歪人,強做笑容的李荷茱,很是熱絡地招呼著近身宮婢奉上茶點,心中卻滿肚子反感的連連吐槽著。
“您這話就真是太客氣了,我這不是瞧著天氣放晴,想著園子里的景色不錯,便過來找妹妹湊個熱鬧罷了。”爾芙裝作看不出李荷茱眼底戒備似的笑著,抬眸環視著有了大變動的無雙閣,扶著腰坐下身子,一副閑話家常的樣子,柔聲道,“不過有些日子沒過來,妹妹這里變化很大呢,瞧著和之前很不一樣呢”
著,她就似是意有所指的指了指身下的官帽椅。
李荷茱聞言,靦腆一笑,似是有些羞澀地攏著耳邊碎,輕聲答道“其實妹妹素來很喜歡貴國的家居擺設,正巧前些日子,妹妹清點庫房的時候,現了這套黃花梨木的家具,便求了嫡福晉做主撥了過來,也虧得早前重新布置過,不然姐姐過來,妹妹還真不好招待姐姐呢,畢竟姐姐現在身子有些重。”
完,她就夸張地在身前畫了個弧形,抿嘴兒笑著。
“妹妹果然是個細心的。”爾芙瞧著絹紗屏風阻擋著的內室里,那張若隱若現的三面圍板填漆床,眼里閃過一絲嫌棄,有些捻酸的撇嘴道。
她才不會她就是壞心眼的懷疑是四爺不習慣席地而坐和躺在地板上睡覺,所以李荷茱才重新改變了家居擺設,別以為她沒來過就不知道李荷茱很少住在樓下的這間內室,反而是一直住在樓上的內室,連平素打理府里頭的瑣事,她也都是在樓上的會客室見府中的管事嬤嬤的,那里可是照著朝鮮國的風俗習慣布置的。
要是李荷茱真的喜歡這些個用料厚實、考究的精致家具擺設,她怎么會很少待在燒著地龍的溫暖樓下,反而住到樓上去,這無雙閣的供暖系統,可不是她西院新建起來的二層繡樓,那樓上就全靠房間里的熏籠和炭爐取暖,窗子又都是糊著的高麗紙,保溫性并不怎么好,比起樓下暖洋洋如春日般的房間,樓上只能是勉強不冷而已。
這不是自己個兒存心找罪受么
李荷茱并沒有錯過爾芙眼中一閃而過的鄙夷,但是她卻不以為然,打生活在宮里,她遠比爾芙更明白這些個權貴女人該怎么過日子,可不就是該攀附著男人,只要能讓四爺寵愛她,別是她要改變自己個兒的生活習慣,就算是讓她成日裝腔作勢的學其他女人的做派,她也絕對不會有半點遲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