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到內堂，唐蕓沉眸，若有所思。沈芪貞上前，“噗通”一下，給唐蕓跪下。
“這是干什么！”唐蕓要扶沈芪貞起來，卻被沈芪貞拒絕。
“說罷，什么事！”唐蕓坐回原位。
“娘，剛才是我擅自做主，許下那么多事，事先沒和你商量，是我的冒失。”
唐蕓點點頭，“沒事，你也是為我們霍家，三天義診也不是什么大事，以往遇到災年，老爺子也都舉辦義診的，這點損耗我們霍家還是擔得起。你起來吧。”
沈芪貞依舊跪著不動，道，“那請娘再許我一百兩銀元。”
“這是為何？”
沈芪貞道，“胡家兄弟能幫我們說話，除了我親自熬藥前去示好，我還許了他們，賠他們誤工費和生活費，是加起來，是五十銀元。”
“嗯，應該的。”唐蕓抿了口茶，“那剩下的五十元呢？”
沈芪貞平靜道，“還有五十元，是給別人的雇傭費。今日，人群里替我們說話的幾個帶頭的，都是我讓裴管家找來的，十塊銀元一個人。”
唐蕓盯著沈芪貞看，眼中放出異樣的光彩。
沈芪貞卻以為唐蕓暗怒，解釋道，“娘，陳長生的事，還有這次胡家兄弟，每每都鬧得人盡皆知，我覺得，門外那些鄉親并非陳家胡家親眷，冒著得罪霍家的風險來替他們談說法？我不信。我是巷子里長大的孩子，當初我爹被冤入獄，除了李嬸勸我，沒人可以幫我，也沒人敢幫我。所以我想，既然針對我們的人，可以背后使黑手，那我們也可以買通別人替我們說話，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
“好了！”唐蕓起身，將沈芪貞拉起來，滿臉都是笑意。
沈芪貞謹小慎微的跟著。
唐蕓擺擺手眾人都退下去了，只剩二人。
“你告訴我，你的藥方上，明明寫著銀柴胡，而非原本藥方上的柴胡，且生甘草的計量，也比原藥方的一兩，足足多了一倍的數，你剛才為什么沒說？”
沈芪貞挑眉，又垂下頭，不言語。
“天麟，你為什么不讓我說！”戴安娜怒氣沖沖的跑過來，霍天麟在一邊攔著，卻沒攔住。
“少夫人，我尊稱你一句少夫人，你剛才為什么要給霍家抹黑，明明是他們不對，那胡家兄弟的飲食里，細菌太多，不生病才怪呢！”
唐蕓，沈芪貞，霍天麟，都不做聲，任由戴安娜咆哮。
“怎么，我說錯了么？你們為什么都不說話？”
“安娜，你昨天熬夜，今日早些回去休息吧。”霍天麟勸道。
戴安娜睨著他，“天麟，昨晚，你是和我一起分析研究這些數據的，難道你也不贊成我的意見？可是你一直沒有否認我的觀點，不是么？”
“安娜，你做的數據，都是對的，并且，你也分析出了，他們有食物中毒的可能，我都贊成你，只是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的。非黑即白，不能解決問題，難道你剛才沒看懂么？”
戴安娜皺眉，沖到霍天麟眼前，“天麟，我沒想到，你一個留過洋的大學生，不追求真理和真善美，回來兩年，竟然學會了所謂的仕途經濟，人心狡詐。玩這些手段，只有心思卑劣齷齪之人，才會做！”
唐蕓聞言，冷道，“戴小姐，您說誰卑劣齷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