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善心點了點頭,他知道尉遲迥說的是城池換器械的事情,如果說之后的那些是合作的話,那這個應該只能算是交易。
“至于貴國提出的新的約定,某也得請示一下齊王殿下。”尉遲迥緊接著說道,他當然沒有資格直接幫宇文憲做決定,自然也不敢把話直接說死。
在許善心面前,尉遲迥愈發謹慎,他也害怕許善心會從他的話中“品味”到什么,什么變本加厲的宣傳尉遲迥和大漢之間的聯系。
許善心微微頷首,走到輿圖前,伸手敲了敲“既然如此的話,年前我想我軍就可以入駐這幾座城池,當然我們會按照約定分為前后兩批移交投石機和床子弩。”
“好。”尉遲迥鄭重一點頭,也算是輕輕松了一口氣,話從口出,就已經是事實了,既然許善心代表李藎忱和大漢,自然不可能出爾反爾。這也算是宇文憲交付給尉遲迥的主要任務。
目送許善心離開,尉遲迥忍不住感慨道“當真是請神容易送神難。”
站在他旁邊的李惠壓低聲音說道“老將軍現在更要當心啊。”
尉遲迥微微頷首,可以想象在完成了首要任務之后,許善心肯定有更多的“閑情逸致”來完成其余的任務,而這其中應該就包含但是絕對不局限于離間尉遲迥和宇文憲。
經過和許善心的接觸,尉遲迥已經基本能夠斷定,這個人也不是那么好對付的,顯然他比較擅長隱藏自己的真實想法,以至于尉遲迥幾乎看不出來許善心說出來的這些話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
更何況這個人至始至終都沒有用尉遲家的家眷來威脅或者作為籌碼和尉遲迥談判,甚至基本都不怎么提到,更是讓尉遲迥心中不安,事實擺在這里,對方卻不和你敞開天窗說亮話,明顯是在后面憋著其余的招式。
可是有這么多弱點在人家手里的尉遲家,真的能夠支撐得住么而且就算是自己經歷過大風大浪能夠忍受住一些猜忌和懷疑,其余人呢,畢竟尉遲迥不可能要求尉遲順還有其余的尉遲家的子弟都有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心性和思考方式。
而尉遲迥并不知道,當許善心回到他的書房中之后,幾名年輕人已經大步走過來,當先的一人鄭重一拱手“參見許君”
“準備動手吧,”許善心壓低聲音說道,“洛陽白袍也已經潛伏了一年,是時候讓大家活動活動了。”
幾名年輕人頓時露出激動神色,今天前來這里,就知道肯定要干活了,大家等待這個時候可很久了。洛陽地處北周兩股勢力中間,自然是關照的重點,也是白袍首要落腳的地方。
不過當先的年輕人還是擔憂的說道“可是我們這樣直接散布流言的話,恐怕不會起到多少效果,從我們搜集來的情報看,宇文憲對于尉遲迥還是非常信任的”
頓了一下,年輕人一攤手“這樣做會不會適得其反”
許善心擺了擺手“三人成虎,不管宇文憲有多么相信尉遲迥,都不要忘記一個人的無條件信任終究是有限度的。而且你們應該也已經收到消息了,建康府那邊賢妃已經誕下公主,母女平安,這正是我們可以拿來做文章的地方。”
幾名年輕人神情都是凜然幾分,這的確是他們之前沒有考慮到的,當即同時拱手“我等受教。”
許善心挑了挑眉,看著離開的年輕人,年輕而有朝氣,這應該是大漢最大的優勢,但是也是劣勢,因為年輕人終究缺少經驗,尤其是為人處世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