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就連戶部對于這一次大戰也并不反對,費盡人力物力把那么多的糧草從嶺南轉運回來,當然不是堆積在襄陽發霉的,大軍出征自然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而且今年冬天這一場大雪無疑也意味著明年少不得又是一次豐收,再加上嶺南那邊本身就有的不少存糧,所以現在除了西北戰線因為路途遙遠之外,其余方向上實際上已經不太需要因為糧食的原因而擔心,這也是李藎忱轉戰天下以至于今日以來第一次不用因為糧草的問題而擔心。
“或許吧,朕倒是很期待楊堅能不能更有新意。”李藎忱打趣道,“不過不管怎么說,我們和宇文憲那邊的聯系不能斷了。這一次通事館是選的誰去的”
“是許善心。”楊素微笑著說道。
而李藎忱眉毛一挑,忍不住笑道“宇文憲也有的頭疼了。”
對于這個一根筋的屬下,李藎忱自然是又愛又恨,不過至少不用擔心他會做出任何有損于大漢利益的事情。以現在大漢的實力,本來在面對北方的兩家,無論是楊堅還是宇文憲的時候,都沒有必要忍氣吞聲,要真的說開戰,李藎忱還不怕他們。
“但是陛下也要提防他們會和這一次對付突厥人一樣對付我們,”楊素緊接著說道,顯然他一直擔心這件事,單打獨斗,大漢當然不會害怕他們,但是如果北周兩家要是聯起手來,那也的確是個麻煩,大漢現在缺少足夠的兵馬,到時候恐怕只能采取守勢。
李藎忱頓時笑了一聲“若是他們一起來,朕還求之不得呢,愛卿難道忘了天宮院山下”
楊素怔了一下,也自失的一笑,當時進攻天宮院的韋孝寬和尉遲迥可不就代表著背后的楊堅和宇文憲,然而李藎忱居中挑撥,竟然硬生生的讓這兩個大將陷入內斗,哪怕是他們自己本身都在竭力避免這種沖突,但是也不可能真的控制整個軍隊的心思,尤其是還有不少狂熱分子,所以最后兩支兵馬只能老死不相往來,給了李藎忱逐個擊破的機會,結果更是演變成蒼溪谷大敗。
而若是楊堅和宇文憲同這一次一樣齊頭并進,那么結果恐怕不比天宮院山之戰好到哪里去,甚至李藎忱懷疑宇文憲和楊堅都會悄悄的在洛陽等后方戰線上做小動作。
“走,外面風雪剛停,愛卿陪朕到城上走走。”李藎忱一笑。
楊素當即一拱手“遵旨”
回樂城,又是一場血戰之后。
新來的援軍已經開始陸陸續續替換城上的守軍,畢竟城上的這些將士已經在這里堅持了幾次進攻,早就已經筋疲力盡,能夠堅持下來也完全都是依靠最后一口氣還提著,此時很多人甚至站都已經站不穩了,只能由同伴和新來的袍澤弟兄們攙扶著。
“讓一讓,讓一讓”上城步道上鋪了防滑的干草,士卒們或是攙扶著、或是抬著傷兵向下走,而不斷把箭矢和檑木、滾石等守城器械搬運向城頭的士卒們,這個時候也都停下了腳步,讓開道路。
風中,他們無聲的看著這些每一步都很艱難行進的同伴。
或許在這塞外風雪中的廝殺里,一切的綱常倫理都已經置之度外,但是也只是在這小小的回樂城中,人們互相攙扶著支撐下去。
“敬禮”領隊的仗主大喝一聲。
前排開路的士卒將手中的長槍在地上重重一頓,而搬著各式各樣物品和器械的將士也都一跺腳,用目光追隨著這些同伴,一直到他們走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