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盛晨觀察著周圍的環境,空氣中是濃郁到散不開的酸臭味,耳邊的喧鬧聲要撕裂人們的耳膜。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建筑群,或許根本不能稱之為建筑,說是帳篷區會更好一點。和華夏用來安置能晶獸撤離區人員的帳篷區對比,這些帳篷可以用四個字來形容————臟、亂、差、擠。
蘇盛晨找不到一個好聽的詞匯來形容眼前的景象,尤其是在與之前的那間古色古香的房間做對比的情況下。
街道上擠滿了人,僅僅是十分鐘的時間,蘇盛晨就已經看到三起扒手事件,其中一個被苦主發現了,回身就扭打在了一起,眾人都在周圍助威。
喊得最響的是一群孩子,沒有任何的害怕,反而是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大部分的孩童看上去都是黃種人的面孔,但是嘴里喊的話卻不是漢語。
“是不是感覺不太習慣?”西裝男嘿嘿笑道。
蘇盛晨沒說話,西裝男的眼中閃過一絲陰霾。想了想,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包壓縮餅干扔出去,看著剛才還在看熱鬧的一群孩子像狗一樣的沖過來爭搶廝打,一個孩子甚至張嘴把另一個孩子咬的鮮血淋漓,而手上的孩子卻根本不顧自己的疼痛。
“看到了沒有,這就是自由的空氣,在這里,像我們這樣的人就是王!”西裝男湊到蘇盛晨的耳邊說道:“這些賤人外國佬,只需要一包壓縮餅干就能給我們表演這樣一場好戲,多好看,哈哈哈······”
蘇盛晨笑不出來。
在華夏,這么大的孩子應該在上著小學,要說矛盾,可能就是跟同學推搡兩下,最多最多就是找初中的“大哥”過來幫忙出氣。
而在自己眼前,這里的孩子們沒有一點點的童稚,他們的眼里只有那一包壓縮餅干。
蘇盛晨閉上了眼睛,不愿意再看。
突然,他感覺自己的手被一只冰涼的小手抓住了,睜開眼睛,是一個小女孩————因為她垂在身體兩側的、生硬的長辮,才勉強將她和那些男孩分辨開來。
“有什么事情嗎?”蘇盛晨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溫和一點,剛說完,他才意識到語言不通,這個女孩可能聽不明白。
正當他思考的時候,女孩竟然做出了一個讓他始料不及的事情。
她將自己的手放到了她的胸膛上。
十歲出頭的女孩自然沒有什么身材,不硌手就謝天謝地了,蘇盛晨像是觸電一樣的把手收了回來,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女孩。
“哈哈哈······”
后面的西裝男笑的前仰后合:“蘇先生,動心了沒有?別看這個丫頭片子這么小,她可是個老司機了,也就是幾根火腿腸的價錢。我上次還試過,絕對能把你服侍得欲仙欲死~”
女孩用力地抓蘇盛晨的手,蘇盛晨甩開了她。
她像是個機器人,推銷著自己的機器人,眼里沒有一點點的光。
就在這時,那包壓縮餅干的歸屬已經確定,一個黑皮膚的齙牙孩子贏得了最終的勝利,沖著自己的對手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拿出了其中的一塊扔給了女孩。
女孩的眼里有光了,近乎狼吞虎咽的將壓縮餅干吃到嘴里。
不知道為什么,蘇盛晨感覺到了一絲絲的安慰,就算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還是會有溫暖存在的,然而————
這種溫暖是短暫而又虛假的,女孩吃的太急,壓縮餅干又太干,直接噎到了嘴里,女孩被憋得在地上打滾干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