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鈞”頓時收起表情，眉梢斂起，一派沉肅的樣子。
江明笙看著他，長長的眼睫如扇子一樣撲閃，片刻后，她下巴一抬指向光牢出口，忽然問道：“師兄既然你變回來了，我們是不是可以刷臉出去找有情樹？”
“刷臉？”
“對啊，七千年前沒有令牌，但你的臉沒變，可以刷臉呀，總有仙兵見過你吧。”
“這個……我甚少出山，他們不一定識得。”
“這樣啊……”江明笙尾音拖長，眼珠左右轉了下，而后豎起食指，指了指天空，“那要不破開這個光牢也行，反正是已經發生過的幻境，做什么都沒關系。”
“容鈞”對她沉下臉，斥聲說道：“這怎么行，師妹，別鬧了。”
“怎么不行？”江明笙挑眉后退幾步，突然面色一變，冷聲呵斥：“你到底是誰？”
“容鈞”眉頭蹙起，好似不明白她的意思：“師妹你在說什么，我是師兄啊。”
江明笙冷哼一聲：“別裝了，你的破綻太多了，那時候在南欒城是你吧。”
在南欒城的時候，她會將眼前這個人和師兄搞混，那是因為她對他們都很陌生。
可如今不會了。
“容鈞”沉默了一會，而后抬手捋了把頭發，偏頭斜睨著她，輕笑出聲：“不像嗎？你怎么看出來的？”
他一但暴露，整個人氣質大變，由里到外透出一股邪氣。
“一點也不像。”江明笙抿唇皺眉，眉梢略顯冷漠，“假的成不了真。”
江明笙說的篤定，但其實眼前的人單從外表來說，和師兄一模一樣。一開始她并未察覺出不對，是他摸她臉的那種感覺，讓她一瞬間想起南欒城，這才令她起了疑心。
后來稍一試探，他的種種反應和表情，果然和師兄不同。
“你到底是誰？為何三番兩次假扮師兄？”
“假扮？我可沒有假扮。”他搖搖頭，擺出一副不贊同的夸張表情，“只是這張臉，恰好我也很喜歡罷了。”
“其實以前，我更喜歡這張臉。”他手腕翻轉一揮，忽然變作另一副面孔。
江明笙看清楚之后，頓時一驚。
“穆琮師兄？”
不過一晃片刻，眼前的臉又變回了容鈞的模樣，眼睛彎起、眉梢飛揚，是在正主臉上不會出現的神色。
“你發現了也好，這樣不是更有趣了。”
江明笙在和師兄一樣的臉上，看到這樣興奮的神情，莫名覺得驚悚。
沉默了會兒，她忽然轉而問了一句：“你叫什么？”
“什么？”
江明笙又重復了一遍：“我說你叫什么？你頂著這張臉，不會也想我叫你師兄吧。”
他看著她的眼神瞬間變得奇怪：“你不怕我？”
江明笙一言難盡看著他：“我為什么怕你？你打不過我吧。”她說的肯定，“你若是厲害，剛才為什么不敢答應轟開這光牢。”
更何況南欒城一別才沒多久，那時這人就外強中干。
他面色一僵，然后像聽到了什么笑話一樣，抱著肚子哈哈大笑。
江明笙看他瘋魔的樣子，難以理解他笑什么，只想問他一句，你沒事兒吧？
半響，他笑夠停了下來，抬手擦去自己眼角溢出的淚，一挑眉看著江明笙說道：“我沒有名字，你可以叫我無名。”
哪有人沒有名字的？
江明笙愈發覺得這個人是個怪人。她不想理他，轉身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