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馇年魚醬就是把海年魚切成段,然后用蝦油或是咸菜鹵放入鍋里加水煮,一邊煮一邊攪拌,馇爛糊了晾涼后放在壇子里做成魚肉醬,能保存很長時間。
這玩意兒跟蝦醬蟹醬其實是一樣的東西。
除了能馇魚醬,外島還有一種馇沙蠶醬,王向紅這次讓大膽領著王憶來螃蟹樓也是想要找沙蠶。
沙蠶這東西長得挺不友好的,從俗名就能聽出這點:比如叫海蜈蚣、海螞蟥之類。
但它沒有骨頭全是肉,很適合馇醬,馇沙蠶醬很鮮美,鮮味和咸味都很足,冬天燉菜覺得口味淡了往里舀上一勺子,這家伙的味道立馬起來了。
于是布置上定鉤后,大膽便挽起褲腿在海濱翻開石頭查看起來。
翻看幾塊石頭后他便吃驚的說:“咦,隊長還是有經驗,今年沙蠶出來的挺早,現在已經跑上來了。”
沙蠶在潮間帶很常見,但其實它們主要生活在深水區,只是到了秋天開始慢慢會往岸邊移動,到了冬天才會大批出現在潮間帶。
王憶跟著去找沙蠶看了看。
這東西比海腸、沙蟲之類的要惡心,四周長了好些小觸手般的足,身體兩邊密密麻麻都是小腳,難怪叫海蜈蚣。
大膽看著他一個勁皺眉便笑道:“王老師你沒吃過沙蠶醬,很好吃的。”
“你等著看吧,再過幾天更冷了,這邊沙蠶可多了,到時候隊里派一隊人過來撿沙蠶回去馇成醬,用來炒蘿卜絲能鮮掉人的眉毛。”
他們沿著島嶼海邊掀開石頭找了找,最后心里有數了,差不多太陽也要沉入海里了,這樣便一起招呼著拎起魚簍返程。
今天沒釣到海鯰魚但釣到不少小鲅魚。
王憶挺美滋滋的,今晚就吃鮮鲅魚了。
結果其他人不滿意。
大膽連著抽了兩支煙將煙蒂扔在海里,罵道:“他娘的,實在咽不下這口氣,白浪費咱這么多勞動力,虧本了,沒有釣到海年魚虧本了!”
王憶笑道:“你前天不是說昨天晚上就要帶我去釣鲅魚嗎?雖然昨晚有事沒去成,但這不是今天釣成了?那你怎么還虧本了?”
大膽無奈的說道:“要是單純想要釣鲅魚崽子,那咱們何至于跑這么遠?往西南二里地有石磯,去那里就能釣到鲅魚。”
“我來螃蟹樓還是隊長的安排,他想讓咱們順便釣點海鯰魚,結果今天空手而回啊!”
果然,他們回到島上的時候已經天黑了。
碼頭上圍著滿滿當當的漁船。
全是外隊過來看電視的。
比看電影的人多!
電視對這年頭老百姓太有誘惑力了,主要是它不花錢,之前隊里放電影也吸引了很多外隊人,可看電影要給柴油等于要花錢。
這種情況下很多人是舍不得花這錢的,他們可能一個禮拜過來看一次,于是斷斷續續的,看電影的人并不算很多。
看電視不要錢,外隊社員有事沒事吃完飯就趕緊往天涯島跑。
有的甚至不吃飯了,省下一頓飯,他們說‘看電視就看飽了’。
確實,看電視的時候人得聚精會神,會忘記餓肚子這回事。
再說天涯島的王家人心善,他們有時候看到有人餓著肚子看電視,會給個煮土豆或者拿一個餅子過來分給餓肚子的人。
特別是隊里的秋土豆快要收獲了,社員們家里的是舊土豆,表皮褶皺了,現在家家戶戶有糧食,煮個土豆送給人能換個大方名聲也挺好。
大膽沒地方停船,他們只能罵罵咧咧的上岸。
王憶帶著小鲅魚去山頂。
鲅魚這種魚成群的時候會在深海潛行尋找食物進行遷徙,這種情況下被捕撈上來會出水死——死于水壓和氣壓的劇烈變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