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下我看什么?我看前面人的腚啊?別說你們看不見,我也什么都看不見——這樣都聽我口令,最前面的趴下,然后后面點的蹲下……”
聲音又嘈雜起來。
王向紅還要發火。
有人提議道:“支書,把桌子和電視機搬到外面去吧,讓社員們都過過干癮,好歹讓咱都知道這電視是啥樣子的嘛!”
壽星爺這時候也來了,他在外面進不來,趴在門口喊道:“祥鴻啊,你把電視機這東西搬出來,讓咱老少爺們都看看啥樣子,你這在里面放著我們老家伙不敢進去。”
“就是,進去擠斷胳膊擠斷腿的那不要老命啦?”旁邊的老人幫腔說。
王向紅沒轍。
老人們都發話了,那只好再把電視機給搬出去……
人群又嘩啦啦的涌出去。
王向紅跟王憶商量說:“要不然分組來看吧?是不是?四個組輪流來看。”
王憶說道:“先搬出去吧,以后還是得在外面看電視,特別是后天開始有咱們女排運動員的國際大賽,到時候你怎么讓社員們分組來看?”
“比賽又沒有回放,肯定得一起看、一起給女排健兒們加油助威!”
“什么叫回放?”有人問道。
王憶說道:“就是演完一次再放一次,比賽都是實時進行的,不可能比賽完了兩個隊再打一次。”
“對。”王向紅點點頭。
聽著他們的交談,漏勺若有所思的說:“九月十二號,就是后天,后天就要一起看電視給咱們的運動員健兒加油助威了?”
“那我明天去把鐘瑤瑤同志接到咱隊里來!”
鐘瑤瑤肯定沒看過電視,到時候領他來看電視,讓她高興高興,讓她見識見識自家生產隊的大集體生活氛圍。
桌子已經搬出去了,又由王向紅把電視機給抱出去——自從王憶說了以后讓他來管轄這電視機,他已經視若珍寶了,別人碰一下都不行。
拉出電線和電插板,再拉出天線。
王向紅鄭重的打開電視機,學著王憶的樣子開始調換頻道。
外面空地大,可是隔著遠了還是看不清電視屏幕中的畫面,于是有人一看四周有樹他們不去擠了,而是紛紛往樹上爬。
就此當場上演了螞蟻上樹的好戲:他們會爬上旁邊的樹騎在枝杈上來低頭看電視。
壓根不為看到電視里演什么,圖的就是個能近距離看看電視機啥樣子。
王向紅這次調出來的是中央電視臺,一位知性溫婉的中年女同志正在一張講桌后侃侃而談。
祝晚安和祝真學一直在家看電視,王向紅覺得有些不懂的地方可以問兩人,就把他們安排在前面。
這電視臺的畫面一出來,祝晚安就說:“這是中央電視臺,中央一臺,支書,咱們這里能收到中央電視臺呢,這可太好了,中央電視臺有天氣預報!”
王向紅驚喜的說道:“對,中央電視臺在前年開設了天氣預報節目?廣播里跟它們是同步的,這樣咱們到時候不用聽廣播了,看電視就能看到天氣預報。”
祝晚安說道:“天氣預報不光播報天氣,還會有各地各省市風土人情的介紹,到時候讓社員們都來看看,來了解一下咱們富饒偉大的祖國。”
王向紅欣然的點頭:“行,這主意好,讓咱們社員開闊一下眼界,別縮在咱島上跟個土鱉爛魚一樣。”
電視機中的畫面一直持續在這位女同志身上,于是后面的王丑貓、王新國兄弟就不樂意了。
他們嚷嚷起來:
“看大老虎、看大老虎抓野豬!”
“就是,看老虎吧,看女人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