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該買!”漢子喊道。
王憶攔住他說:“船上有什么咱吃點什么就行了,我喜歡吃海貨,不太愛吃雞啊肉啊這些東西。”
漢子說:“那王老師我不跟你客氣,我這個人不會跟人客氣,你愛吃海貨那你上對船了,我家里那位很會做海鮮。”
婦女聽到這話笑道:“別說大話,你守著王老師你說這話?人家王老師給他們隊里調的涼菜賣遍咱全縣城了。”
她送出來一個盤子,里面是一切兩塊的螃蟹。
王憶打眼一看,生螃蟹:“這是嗆蟹?”
“嗆蟹!”漢子點點頭,“王老師你嘗嘗,我家嗆蟹味道不差的。”
嗆蟹是好些地方的漁家特色涼菜,外島這吃法挺多的,就是將鮮活的梭子蟹用加鹽的海水浸泡24小時——這樣即可。
除了嗆蟹還有醉蝦,這家伙是正經的鮮,婦女端出來個大鐵碗,風一吹全是酒味。
然后碗放下,里面有蝦在蹦跶!
漢子熱情的招呼王憶:“吃吃,王老師吃,我讓我家里頭再燒一鍋帶魚飯。”
王憶說:“你們要吃你們就燒,我飯量小,吃這些嗆蟹醉蝦啥的就夠了。”
他拿了一半嗆蟹吃。
這漢子所言不虛,他妻子做的海鮮很出色,這嗆蟹的蟹肉軟嫩鮮滑,贊嘆一句如同果凍不算夸張,摳一塊在嘴里帶咸味但更多的是鮮滋味!
現在螃蟹開始肥了,帶著滿滿的蟹膏,月光撒下來,蟹膏顏色是黃紅色。
滋味是鮮、嫩、滑!
王憶吃了口嗆蟹又嘗了嘗醉蝦。
這東西外隊人不會吃,不是整個吃掉,要把蝦頭掐掉去吸蝦肉,連著酒水一起吸進去,吃的便是酒味與鮮味。
其實外島的吃法更粗獷,吸出蝦肉后蝦皮不會扔掉,而是扔回碗里灌上酒,撈上來連湯帶水的塞嘴里喝掉酒吃掉蝦皮。
王憶不喝酒,他只吃蝦肉。
漢子則一個勁的抿酒——他不是喝酒,是抿酒,一下下的抿,滿臉的享受。
王憶也是滿臉的享受。
遠離都市,泛舟滄海。
此時夕陽落下已經入夜,遠處的萬家燈火更是清晰,而海面之上也有漁火干戈寥落。
八十年代的夜晚是22年的許多中老年人午夜夢回的場景,如今的夜與星空一塵不緇、白玉無瑕。
晴朗的日子里,夜幕空靈而澄凈,月色輝映漫天星斗而倒映海面上。
于是天上有月有星辰,海上也有月亮有星辰。
船頭掛上一個氣死風燈,光芒并不亮,他們便摸著黑吃喝。
然后婦女端著一盤子菜上來:“來,王老師嘗嘗我家的墨魚蛋。”
漢子立馬招呼他:“王老師來吃這個菜,現在墨魚最肥,這墨魚蛋好吃又滋補,讓你吃了保證連續三天硬邦邦!”
“別瞎說你嗎逼!”他老婆呵斥他,“王老師是文化人,人家跟你一樣一天天的就想著肚臍下三寸爛肉的事?”
王憶一愣一愣的。
相比之下他還是覺得這大哥說話更文化人一些。
不過他能感受到婦女對他的尊重和對他的熱忱,可他得讓婦女失望了,墨魚蛋這東西他知道,他不敢吃。
墨魚蛋是什么?其實就是雌墨魚的產卵腺,一只有兩個。
漁家人清理墨魚時會將墨魚蛋取出清洗后加鹽腌制,天涯島的社員就喜歡吃這一口,這玩意兒很厲害,一旦用鹽腌制起來存放起來一年到頭都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