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漢子抬頭說:“同志啊,你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你們當廚師的哪知道咱社員的苦?”
“就是,這可是白面面條,多白,吭?多好吃啊,我們大碼公社日子好點也沒進入發達階段,不年不節沒有親戚來家里做客那吃不上這白面條。”
“哥別說了,快吃,吃完再去來一碗,二牛已經過去了……”
先行吃完一碗飯的漢子快步回去又要了一碗,他客氣的遞給漏勺一支煙。
漏勺示意自己的衣兜說:“都有,你放心,我不卡你們,我們校長說讓你們吃飽,那我肯定把你們招呼的肚子里滿滿的。”
漢子們感恩戴德。
這么大方的人家不多見。
吃過早飯,賣豬漢們趕緊去稱豬。
昨晚幫漢子們砍價、討要早飯的人叫臧建設,是個精明又有膽量的中年人。
為什么說他精明?
他們稱豬的時候所有的豬肚子都干癟癟,只有他家三頭豬的肚子一個比一個鼓!
王向紅老江湖,一下子明白了怎么回事:“好你個家伙,跟我們耍心眼,你是不是趁著我們早上去忙活事的時候偷偷打豬草給你家的豬喂豬草了?”
臧建設陪笑道:“哪能呢哪能呢,那才多少的工夫?我去哪里打豬草?再說我也沒有家伙什呀!”
王向紅一琢磨也對。
結果他們賣豬漢中有人揭曉答案:“今天天一亮我就沒再遇到建設哥,建設哥你去哪里了?怎么不吃早飯?這飯可好吃,面條子陪肉醬——嗝!”
漢子們撐的紛紛打飽嗝。
這下子王向紅明白了。
原來是看熱鬧的時間加上吃早飯的時間,這個臧建設一沒去看熱鬧、二沒來吃早飯,一個勁的給自家豬忙活飯呢!
他頓時瞪大眼睛準備發火。
王憶攔下了他的火氣。
臧建設這人也挺了不起的,他肯定特別餓了,能扛住這股餓勁去打豬草,是個狠人!
這種人宜交好不宜得罪,起碼不值當為了幾塊錢而得罪。
一頭頭豬被綁起來過稱。
一個個重量被記錄下來。
王憶現在手頭上不缺錢。
都不必動用之前賣古董瓷罐收到的五萬塊,光是平日里門市部和賣衣服的所得、銷售隊的提成等等,就足夠給他賺到好些錢了。
一級毛豬的百斤總價格為532元,土豬沒有大豬,頂多是賣個一百塊。
王憶挨個算賬發錢。
收到錢的賣豬漢們興高采烈、沾沾自喜,他們紛紛蹲在路邊數錢,數了一遍又一遍。
有的不光數錢還大聲的報賬:“一五一十、十五二十……”
總共一百零五頭豬,連抓帶綁加稱重,這足足耗費了兩個多鐘頭。
王憶把賬全給清掉了,開出去九千四百多塊。
錢貨兩清,大家互無分歧,這樣賣豬漢們就要想辦法離開了。
王憶和氣的說:“你們等一下,等會我開船送你們去縣里碼頭,然后你們自己結伴走回家吧。”
“太好了。”賣豬漢們喜不自禁。
“都說天涯島的王家生產隊凈出好人,真的,原來這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