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向你學習!”
郭嘉開車離開。
王憶示意銷售隊上船艙把縫紉機和各種商品都隔進角落,然后讓大碼公社的這些人趕著豬上船回隊里進行稱重。
有脾氣暴躁的大漢沖一個趕著鴨子的姑娘大喊大叫:“你來干什么?人家買豬又不買鴨子,你說你不夠丟人現眼!你真、你真能給我丟人現眼!”
姑娘低著頭不說話。
大漢遭受冷暴力更憤怒,上去習慣性的給她后腦勺和脖頸來了一巴掌,又是一巴掌將她給拍了個趔趄。
麻六挺起腰桿上去扶住姑娘,沖大漢嚴肅的說:“你欺負個女同志算什么男人啊?有什么事沖我來嚷嚷!”
大漢看見他跟抓走老槍的治安員在一起又握手、又勾肩搭背來著,面對他有些心虛,便嘀咕說:“我哪欺負她了?她是我閨女。”
麻六聽到這話點著他說:“她是你閨女,她想給你們家里賣鴨子來補貼家用,是不是?”
“你看你,這閨女這么懂事、這么能吃苦耐勞,這是多好的事啊,你怎么還能吆喝她?”
大漢無奈的說:“你們買的是豬,又不是鴨子!”
“誰說的?”麻六昂起頭拍拍腰包,“我們王老師買豬,我的本事比他差一點,我買鴨子!”
他問姑娘:“一共多少只鴨子?”
姑娘始終低頭不說話。
大漢一聽麻六說要買走鴨子頓時高興,一看閨女這呆呆傻傻的樣子又生氣,便習慣性的抬起手要打人。
麻六見此把腰桿挺的更直了一些,虎著臉說:“現在是新社會,要講文明、樹新風,不興隨意打罵子女了,你再打人別怪我不客氣。”
“你剛才看到也聽到了,我治安局里的朋友說只要是依法執法,我一個電話的事就能調過來一警車的同志!”
大漢急忙收回手對閨女跺了跺腳,說:“文蓉你啞巴了啊?你說你真是念書念迂了,我早就該聽隊里老人的話不讓你念書了,念完初中就行了,干啥還要念高中?你還要考大學、你還想念大學……”
“我發現你這個同志真不行,覺悟不行。”麻六逮著今晚腰桿子硬沖著大漢就是一頓訓。
以往他沒這個膽子。
今晚王憶讓他站直腿、挺直腰,而且治安員還跟他說‘是朋友、是同志’,現在沒人叫他‘六子’或者‘麻子’,都叫他‘麻六同志、麻同志’。
這一切讓他底氣十足,一時之間熱血沸騰都有了對抗世界的勇氣。
于是他伸出手指戳大漢的胸膛,說:“念書能把人念迂腐?我看你才是迂腐!我們隊里的王老師那就是念書念出來的,古人說腹有詩書氣自華,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
“你閨女愛念書,知道這是什么嗎?這叫熱愛學習!她能考上初中又考上高中,就在你這樣的家庭、有你這樣的父親,哎喲喲,她可不容易了,她可太厲害了!”
“你這種當爹的,真是不行!你思想不行、覺悟不行,你這樣的就是一輩子放鴨子的命,我瞅你都來氣,你說你閨女能念書能念大學,這代表什么?這代表她一旦上了大學就是國家干部、你就是一名國家干部的爹,下半輩子還用繼續放鴨子嗎?”
“多好的閨女,放你家里真是完蛋!”
他夾棍帶棒的批評了大漢一頓,半輩子被欺負、被壓迫、被瞧不起的憋屈之氣一下子被他噴出去一多半。
神清氣爽。
他又學著王憶鼓勵學生時候的樣子背手回身對姑娘說:
“你叫文蓉?抬起頭來,別老是低著頭,做人要自己尊重自己啊!你已經是成年人了,該自己做選擇的時候就自己做選擇,別跟個泥人一樣讓人拿捏!”
“能念書是好事,你要是想考大學那就要繼續考,那個我們公社電業所的林關懷技術員、縣廣播站的劉鵬程廣播員,他們連續考了三年還不是考上大學了?一下子成為國家干部了!”
“我看你的氣質比他們倆更像大學生,而且你長得多秀氣?就不是在海上放鴨子的命。喜歡念書是好事,我們王老師跟我們學生說,念書改變命運、知識改變命運,這話肯定沒錯!”
“這些鴨子我買下,錢你收下要繼續念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