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嘆了口氣說:“唉,行,老二你領人去搭建個孝棚,就別讓回學進屋了,他剛有兒子稀罕的不行,人進屋怕是魂就舍不得走了。”
“那個得去公社給回學置辦一身衣褲鞋,他受苦受累一輩子,咱們不能讓他光著身子下地府見祖宗。另外紙錢孝盆啥的不能少,在陽世間讓他富裕不起來,咱們不能讓他在下面還是受窮。”
“金寶銀寶,年前你們父親剛過世,這一套流程你們熟悉,你們給辦好了。”
“還有你們幾個,你們先扶著回學媳婦帶上他孩子回家吧,先回家里頭緩一緩,碰上這樣的事——唉!”
又是一聲長嘆。
有人指揮事情解決的就流暢起來,人群紛紛散開,能幫忙拿東西的幫忙拿東西、能幫忙看孩子的幫忙抱起個孩子。
幾條壯漢上去用纜繩綁了棺材扛起棍子準備起棺,回學媳婦和父母被婦女老人攙扶著上路。
這時候有人上來問志武:“支書,買那一套東西錢不少呢,我們兄弟你知道,年前給父親送殯把錢都用上了,這會手頭上一分錢也沒有,所以我們怎么買?”
志武怒道:“什么時候了說這話?你們是怕回學家里沒錢給你們報銷是不是?”
漢子搖頭說:“支書你這么說我們兄弟就不樂意了,這手頭上緊巴也不怪我們呀……”
“金寶你們去買吧,這錢我來出。”陳進濤落落寡歡的說道。
碼頭上有人聽到這話便用古怪的眼神看向他,試探的問道:“濤,你也感覺回學是你害死的吧?”
陳進濤驚呆了。
王憶問道:“你憑什么這么說?”
那人嘀咕道:“他要是跟回學的事沒關系,他干啥這么上心?干啥還要自己掏錢?”
一聽這話王憶生氣了。
這不是流氓邏輯嗎?
不是你撞的你為什么要扶?不是你害死的人你為什么要幫人家家里?
陳進濤聽到這話很絕望,他說道:“你們都知道我跟回學很要好,我哪能害死他?是、是,我腿當時是流血了,可我、這事怎么這樣啊?”
陳進波沮喪的拍拍他肩膀說:“三哥你先別尋思太多,咱先一起去送送回學哥吧,這件事不能怨你……吧。”
人群散去,最后碼頭上沒什么人了,都轉移到了回學家里。
王向紅、王憶、志武還有幾個頭臉人物依然在碼頭。
志武蹲下了,掏出煙來點燃后悵然道:“唉,這事不好處理了,王支書你見多識廣,我讓老二把你叫過來是想請教你一下,這個事怎么處理?”
王向紅說道:“難怪黃老二要叫著我呢,原來是你的指示。”
這種事他也感覺為難,說:“回學沒了,這件事讓人難受,如果處理不好那你們全生產隊都會難受。”
“誰說不是?”志武惆悵的說。
王向紅說道:“事情要是發生在別的生產隊還會好處理一些,偏偏是你們生產隊。”
“其他生產隊怎么著也是父子爺們的關系,同宗同姓的少不了,這樣誰家出了事那找父子爺們的幫個忙拉扯一把,大隊集體不、應該說大隊黨委再當個主心骨,那事情就算解決了。”
“你們隊里頭,以前大集體的時候就不能一條心,現在責任承包制了,家家戶戶包產包船了,恐怕是將軍不下馬各自奔前程了。”
志武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