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等到上了一片海水無法企及的沙灘地帶,那溫度便提升了,腳底板會被燙的發疼。
王憶找地方曬石花菜,看到沙地中有一片水洼。
于是白沙灘處于湛藍大海的包裹中、水洼處于雪白沙灘的包裹中,它四面是沙灘擋住了海風,水面很平靜,如一面鏡子,一面白銀鑲邊的鏡子。
王憶蹲下看,鏡面倒影了天光云色也倒影出一張俊秀的面容和矯健的身軀。
他觀摩了一會帥氣倒影,然后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四周是浩瀚無邊的大海,浩瀚之間顯得沙灘那么渺小,可是人之于沙灘而言更加渺小!
這種感覺讓王憶心中有種異樣的感慨:
駕一葉之扁舟,舉匏樽以相屬。寄蜉蝣于天地,渺滄海之一粟。
他環首四顧,看到了有一艘船正在駛來。
同樣在沙灘上曬石花菜的大膽用手遮涼棚搭在眉梢看去,說道:“金蘭島的船,奶奶的,他們過來干什么?”
過來的是一艘機動漁船,普通的鐵皮船帶一個舷外掛機,有五六個漁民或蹲或坐在船上。
他們開過來后跟大膽打招呼:“王隊長,你們在這里干啥?這邊沒什么魚獲了,別白費力氣了。”
大膽沒好氣的說道:“我們在這里干啥還得跟你們通報一聲?”
有人抻著脖子往沙地上看了看,說:“哦,你們在撈雞毛菜啊?這東西有啥用?不值錢。”
“挺值錢的。”一個瘦削的中年漁民說,“石花菜送到收購站的話一斤能賣六七塊哩。”
“但那得曬干了,曬干了來算的話就不值錢了,得多少新鮮石花菜才能出一斤的干石花菜?”有個叼著煙袋桿的漁家漢子說道。
他瞅了瞅王憶,跟左右低語了一句。
瘦削的中年漢子問王憶道:“同志,你看起來挺面生的,你是不是王憶?”
王憶點點頭。
漢子沖他笑道:“我知道你,你是大學生,可厲害了,領著你們隊里干社隊企業然后生意還很好,現在隊里的社員都在向你學習呢。”
王憶客氣的說道:“你謬贊了,我沒什么厲害的,是我們社員們厲害。”
漢子抽了抽鼻子問他道:“那能不能問你個事?你們隊里現在做的那個涼皮很好吃,怎么做的啊?是不是用石花菜做的?”
聽到這話大膽急忙說:“陳進濤你傻了啊?石花菜怎么能做涼皮?菜能做涼皮啊?”
他這急匆匆的一說話,船上的人頓時露出了詭異的表情:
此地無銀三百兩,隔壁老王沒偷妻。
他們意識到了這石花菜有價值。
可是石花菜怎么能做成涼皮呢?
他們又湊在一起耳語起來,然后紛紛搖頭。
其中一人天生大嗓門說:“石花菜怎么能做成涼皮?它頂多煮爛糊了能成為漿子,但攤開也攤不成涼皮呀。”
很顯然,天涯島的涼皮生意讓人眼熱了,好些人都想學會配方自己做這買賣。
但這種食物在82年還只局限于北方一些地區,外島與內陸隔得太遠,漁民們無論如何也想不通什么東西能做成涼皮。
大膽聽了他們的話嘿嘿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