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用”皇帝摸摸兒子的頭頂,“年胥便是如此,可他的實力不足以撼動南周士大夫這個群體,故而他的虛懷若谷只會被臣子視為軟弱。”
年胥的結局堪稱是帝王之恥,大軍圍城,臣子把他一家子送到對手的大營中,只求對手退兵。
“我明白了。”阿梁點頭,“自己沒實力,就算是跪著,別人也會吐你一口唾沫。你若是有實力,別人便會跪著”
皇帝回到宮中,找到了皇后。
“朕出征后,你看著阿梁,記住,他要做什么,只要不出格你就無需管。”
“磨礪”
“對,許多時候,父母護著孩子太多并非好事。”
“所以你便任由他自己煎熬,琢磨君臣父子之間的關系”
周寧咬著嘴唇,不滿的道。
“他若是二郎,朕會安慰他,會帶著他走出來可他是太子”
皇帝輕輕擁抱了一下妻子,“朕只能引導他,許多事,得他自己去經歷,去琢磨。”
“我知,只是有些心疼。”周寧靠在皇帝的懷里,有些傷感。
“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皇帝笑道“以前兇神惡煞。”
“十月懷胎生下了孩子,便會一直牽掛著他,恨不能讓他一生順遂。可許多時候卻也知曉要放他高飛這等心情格外矛盾,許多時候想著煎熬,翻來覆去睡不著,回身一看,你睡的人事不省,那一刻,我恨不能尋了銀針來給你幾針。”
皇帝嵴背一寒,“安心,一切皆在朕的掌握之中。”
女人有了孩子,對男人的態度就越發變的疏離了啊
皇帝生出了自己便是種人的感覺。
“后日出征”
“對”
“你的甲衣該清洗了。”
皇后親自為皇帝清洗甲衣,皇帝在邊上看著,就像是普通人家的夫妻一般。
“你洗著,朕去轉轉。”
“快吃午飯了。”皇后說道。
“朕去太廟看看。”
太廟中,香火繚繞。
皇帝從高祖皇帝的神主往下看去。
神主太多,許多皇帝壓根就沒聽過。
最后到了宣德帝那里,皇帝的目光一掃而過。
接著是武皇。
皇帝看著武皇的神主,良久不動。
“那些年發生了什么親密無間的父子、母子,為何成了敵人最后一杯鴆酒葬送了自己的愛子。”
“阿耶的死,與李元父子脫不開干系,我不知你們可曾知曉。但想來,定然有所察覺。可你們只是追贈了阿耶孝敬皇帝之號,卻把可能的罪魁禍首送進了東宮。那些曾經的痛心疾首,有多少是真的”
皇帝眸色深沉,緩緩看向了最后一個神主。
“阿耶”
神主很干凈,上面的字乃是名家所書,莊嚴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