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輿圖擺放在案幾上,皇帝手指頭順著長安一路劃到了蜀地。
「蜀地多山,所謂蜀道難,難于上青天,這也是偽帝一伙賴以自保的最后手段,他們有恃無恐啊」
皇帝抬頭,對韓紀和赫連榮說道「不過,格局不大。」
「是啊偏安一隅,這哪是帝王,分明便是占山為王的賊寇。」韓紀譏諷道。
慈悲摸摸光頭,「不過,蜀道確實是難。」不管是錦衣衛還是商人,來回一趟蜀地后,大多心有余悸。
那些棧道不少地方年久失修,走上去各種震顫,以及那些異響,令人膽寒。
「水路更難」韓紀指著那條蜿蜒的線條,「許多地段號稱魚兒難躍,哪怕是最出色的船夫也不敢擔保自己每次都能平安無恙。故而,水道成為了比之陸路更為兇險的所在。
「但水道快」赫連榮說道「許多地段輕舟一夜便能數百里。」
「可水下也有無數亡魂」韓紀和他杠上了。
皇帝沒搭理他們,自顧自看著地圖。「陛下」
秦澤進來,走到皇帝身邊,俯身輕聲道「今日早些時候,太子殿下責罰了身邊的人。」「知道了。
皇帝平靜的道。可卻看了外面一眼。
在桃縣時,阿梁總是喜歡站在節度使府大堂的外面,依著門柱,很是崇拜的看著他。不知怎地,皇帝仿佛看到了當年的那個孩子。
他搖搖頭,把心中的那一抹軟弱驅散。那是未來的帝王,軟弱是帝王的毒藥。而以往無數帝王的軟弱是在無數背叛中消散的。
也就是社會毒打。沒有人能幫助他們。
甚至父母親人都是對手。可現在皇帝在,皇后也在。二人默默看著太子在煎熬。卻不伸手。
便是要讓他自己走出來。
至少,當下宮中都是他的親人。而不是敵人。
而且,還有皇帝的看護。
皇帝深吸一口氣抬頭道「蜀地多年未曾經歷兵戈令最先趕到的軍隊靠近關隘。告訴他們,朕,要來了。」
趙永帶著麾下正在行進中。
初秋,天氣依然炎熱,而且太陽更為毒辣。
趙永看著麾下在陽光下精神不是很好,就吩咐道「到地方后和當地官府溝通,看看能否多弄些肉。」
「怕是難。」麾下副將說道「前面一路經過的地方都在牢騷滿腹,說戶部太摳門,以至于地方手頭拮據。」
「戶部曹尚書乃是陛下的老臣,他為陛下看著戶部,正好。」趙永當年見過曹穎,覺得很是文雅的一個人。
若是他知曉老曹出的那些毒辣主意,定然會改變自己的看法。
如今他獨領一軍,已經成了耶娘家人的驕傲。
但和皇帝的厚恩比起來,趙永覺得自己做的遠遠不夠。
故而在鎮壓關中大族時,他主動請纓,壓根不怕得罪那些貴人。
他沒想到的是,當皇帝得知鎮壓關中的將領中有他,而且是主動請纓時,就欣慰的對身邊人說道「當年的懵懂少年,如今成了朕麾下的英才,可喜可賀。」
這話傳出去,此次出征蜀地,裴儉等人第一個點了他的將,而且是第一批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