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人在代替他們年輕。吃完飯,太子回去。帝后在一起喝茶。
「阿梁這幾日沒睡好。」周寧幽幽的道。「他還是個孩子」皇帝拿著茶杯,說道「面對這等輿論他會有些懵,不過,早些懵也好,至少能讓他去反思君臣之間的關系。如此,以后他能少走彎路。」
周寧問道「外面那些
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皇帝先前說的那番話周寧只信一半。「一些人是想把朕困在宮中。」皇帝眼中多了不屑之意,「另一些人,則是想攪動風云。」
「他們想針對阿梁」周寧渾身彌漫著危險的氣息,就像是準備護犢的母獸。
「對。」皇帝緩緩喝茶,「朕起家于北疆,可中原的精華卻在關中。當初那些人不看好朕,于是沒多少人來投靠。等朕橫掃北遼,南下滅了石逆后,那些人慌了,想抓住從龍之功的尾巴,可朕豈會讓他們如愿」
那些人的手段剛開始很是矜持,就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亮哥,蹲在家中等著皇叔來三顧茅廬。
「朕沒搭理他們,這些人就后悔了,于是各種暗示。暗示無用,便寫了書信來表達投效之意。那陣子,朕帶著阿梁征伐南周,便是用那些書信來生火,很是好用。」
皇帝促狹,令皇后不禁莞爾。
但,她也感受到了一股君臨天下的霸氣。「朕最不喜的便是賣弄,這些人這些人卻最愛如此。」皇帝是真的不喜歡那些士大夫,「阿梁一直在北疆,從龍之功能趕上趟的有多少人」
皇帝扳著手指頭數,「劉擎他們等不上了,就算是等上了,可那時候朕還在,他們也得擔心功高蓋主,只能為新人讓路。老賊老了曹穎也老了,江存中他們還趕趟,不過,朕有南賀在軍中制衡他們,加上甄斯文等人,軍中的格局大好,足夠阿梁穩住局勢」
若是讓那些臣子聽到皇帝的這番分析,怕是會脊背發寒。
看似不動聲色間,皇帝便把權力架構重新梳理了一遍。
「朕這番逆襲為帝,形同于開國帝王,開國時是最好發家致富的時機。」皇帝笑道直「那些人一看阿梁這里趕不上趟了,便把目光一轉,看向了二郎」
說到這里,皇帝冷笑道「這些人想攪局,讓我父子之間生出矛盾。他們不著急,就等著矛盾慢慢激化,最終重復無數次的天下父子相殘的一幕上演。而后,他們自然便能通過效忠二郎或是后來的三郎四郎來攫取利益。」當初的楊松成便是如此,下注李泌,不但支持人力物力,連女兒都送進了他的后院。但這筆在當時看著有些不靠譜的投資,后來卻成了楊松成的得意之作。他由此一躍成為權勢滔天的當朝國丈,能與帝王抗衡的無冕之王。
「可朕哪里會給他們這等機會」皇帝笑道「朕把那些奏疏擱著,便是讓他們繼續上躥下跳,好歹,在出征之前,朕給這些不安定的蠢貨一巴掌,讓他們老實些。」
晚些,皇帝去了前面。
皇后坐在那里,怡娘進來。「怡娘啊」皇后笑道。
怡娘坐下,「先前陛下本想去看望病重的一位老臣,可剛準備換衣裳,聽聞太子這幾日
沒睡好,便先來了宮中。」
「其實,我最想一生都留在北疆。」皇后苦笑。
「陛下說,天家父子猜忌是本能。就如同一個小家中為了一件事聽誰的,父子親人都能打作一團,何況這是一國天下。」
怡娘溫和的看著皇后,「但陛下說,他不想做那等被權力控制的怪物,他有信心。但他更擔心阿梁或是后世兒孫以后會成為這等怪物。所以,他會做出一個表率。」
雄才大略的帝王往往擔心老子英雄兒混蛋,故而會留下許多所謂的祖制,令后世兒孫遵行。
皇帝也難以免俗,不過,他更多的是垂范。